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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是不是你私自带出去了?这不符合家里的成本控制流程呀。”

那时候的我,为了女儿的药,咽下所有的委屈,低声下气地给她解释。

现在想来,那时候的我,就像一条被人拴在门柱上的狗,连叫唤的**都没有。

推开我租的带院子的小平房,院子里种满了向日葵。

这是囡囡最喜欢的花。

屋里的窗台上,放着一个骨灰盒,旁边是我**照片和囡囡的遗照。

囡囡在照片里笑得很甜。

我把买来的黄花鱼炖上,把今天赚的零钱一点点叠好,放进一个饼干盒里。

“囡囡,妈妈今天赚了七十五块钱。”

我一边擦桌子一边对着空气说话,

“够买好几只大鸡腿了。等会妈妈把鱼汤熬白白的,我们一起喝。”

晚上,我坐在院子里乘凉。

海**一阵一阵地传过来。

我摸着手腕上一道很深的疤。

那是离开陆家的前一天,我用碎玻璃划的。

现在疤已经结痂了,变成了一条丑陋的肉虫。

就像我那七年的婚姻,烂透了,割掉的时候虽然流了很多血,但伤口总会慢慢长好。

偶尔我也会在新闻上看到关于陆景渊的消息。

新闻里说,陆氏集团的总裁最近一年像变了个人,行事作风极其狠辣。

他亲自把曾经最信任的实习生送进了监狱,

听说那个姓赵的在里面过得很惨,因为得罪了人,每天被人逼着刷马桶。

新闻里还说,陆景渊病了。

他把市中心的那套豪华别墅封死了,谁也不让进。

我看到这些新闻的时候,内心毫无波澜,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的八卦。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他就算现在把自己千刀万剐,我妈也活不过来了,我的囡囡也不会再叫他一声爸爸。

我关掉手机,回屋睡觉。

我以为这辈子,我都会在这个小镇安静地老去。

直到那天下午。

下了一场暴雨,镇上没什么人。

我正坐在摊位前,低头编着手里的藤条。

突然,一道阴影遮住了我面前的光。

我以为是客人,没有抬头,只是熟练地招呼:

“买花还是花篮?都在这了,随便挑。”

没有声音。

来人只是站在那儿,挡着我的光。

我有些疑惑地抬起头。

一把黑色的伞下,站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胡子拉碴,眼眶深陷,眼底布满了***。

整个人瘦得脱了相,像是一具套在衣服里的骷髅。

他看着我,眼泪像决堤的水一样砸在泥泞的地上。

他张了张嘴,发出了一声破碎的、像是野兽呜咽般的嘶哑声音。

“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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