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衍几乎是撞开儿科住院部玻璃门。
值班护士抬起头，被他铁青的脸色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温阮的儿子在哪间病房？”
“我是孩子父亲。”
护士低头查了系统，抬头时，眼神冷了几分。
“孩子昨天下午已经办出院了，是**妈一个人抱着走的。”
“您不知道？”
陆时衍一愣，随即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
“你是温阮的丈夫？”
陆时衍转过头，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刚查完房出来，眼底带着熬夜的乌青，正安静地看着他。
陆时衍扯了扯嘴角，笑得很硬。
“没错。”
“说吧，她给了你们多少钱，让你们配合她演这出戏？”
“她不就是想让我后悔吗，我来了，叫她出来。”
医生沉默了几秒，没接话。
他翻开手里的文件夹，把高热抢救那天的记录一页一页递到陆时衍面前。
监护仪数据、急救用药时间、签字栏里温阮歪歪扭扭几乎戳破纸面的笔迹。
陆时衍却连碰都没碰，语气里满是讥诮。
“这些东西谁都能弄，真当我会信？”
“既然你不信，跟我来。”
医生医生收回手，合上文件夹，声音异常平静，转身往走廊尽头走。
陆时衍盯着他的背影，沉默了几秒，还是跟了上去。
监控室很小，屏幕泛着冷白的光。
保安调出抢救当晚的录像，默默退到一旁。
画面开始播放。
陆时衍脸上的血色，从眼角开始一点一点褪尽。
深夜的走廊里，温阮抱着孩子冲进来。
她赤脚踩着一双拖鞋，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整张脸惨白。
她一只手死死搂着孩子，一手攥着手机，站在走廊上，脸白得像纸，手抖得连挂号单都捏不住。
忽然，怀里的孩子浑身猛地一抽。
她腿一软，抱着孩子直直栽倒在地。
膝盖砸在地砖上，她却像完全感觉不到疼，只是拼命把孩子的头护在自己胸口。
走廊瞬间乱作一团。
医护人员从各个方向冲过来，一把抱过孩子放上抢救床，推着就往急救室狂奔。
温阮踉跄着扑上去，抓住床沿，脚底打滑，连站都站不稳。
护士架着她的胳膊，她整个人几乎是被拖着跌跌撞撞跟在后面。
监控室里只剩下仪器散热扇低微的嗡鸣声。
医生冷眼盯着他：
“你还觉得，我们是在演戏？”
陆时衍的脸霎时白得像纸。
他张了张嘴，嗓子里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
他想起她打来的那通电话。
想起电话里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想起她声音抖得不成句子，求他把孩子的救命钱转过来。
他当时怎么说来着。
“别拿孩子当借口。”
原来她根本不是拿孩子当借口，是真的求他拿孩子的救命钱。
可他干了什么？
陆时衍腿一弯，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顺着墙壁瘫坐在地上。
他弯下腰，把脸埋进手掌里，肩膀剧烈地抖动。
压抑的痛哭声从他指缝间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