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杳出院那天,谢观墨亲自把她抱上车。
她瘦得脱了形,整个人窝在他怀里,轻得几乎没有实感。
谢观墨垂眼看向她。
“冷吗?”
桑杳闭着眼,半点不搭理他。
谢观墨伸手把她外套裹严实,转头吩咐司机把车速放慢。
谢翎薇坐在一旁,手指死死掐着裙摆。
她望着母亲毫无血色的脸,胸口堵得喘不上气。
回到谢家,主卧早就被重新收拾过。
床头柜清空了所有摆件。
花瓶全撤走了。
易碎玻璃杯统一换成塑料款。
窗外新增两名保镖常年守着。
桑杳扫过房间一圈,嘴角扯出凄凉的笑。
“怕我再寻短见?”
谢观墨将她平放至床上。
“是。”
桑杳抬眼看向他:“打算把我困在这里?”
谢观墨坦然承认,没有半点遮掩。
“嗯。”
直白的答复让桑杳沉默许久,她缓缓开口:
“谢观墨,你有没有想过,当初我为什么非要**?”
谢观墨慢条斯理摘下她肩上的披肩。
“你心里记恨我。”
桑杳低低笑出声,满是嘲弄。
“我记恨你?”
谢观墨屈膝蹲在床边,抬眼对上她的视线。
“杳杳,从前你也总跟我置气。”
“会发脾气,摔东西,但最后总会回到我身边。”
桑杳垂眸俯视他。
“从前的我太傻。”
谢观墨眼底的暗色骤然翻涌。
桑杳继续往下说:
“我还以为,闹得再凶,总能换来你的心疼。”
“可你从来没有心。”
谢观墨握住她的手。
“我有。”
他沉声道:“我的心从头到尾都在你身上。”
桑杳目光冷冽地望着他。
“别讲这种话,我听着恶心。”
谢观墨握着她手掌的力道骤然加重。
疼痛感袭来,桑杳皱紧眉。
谢观墨立刻松了手,视线落在她腕间勒出的红印,脸色瞬间沉下来。
“我没控制住力道。”
桑杳不动声色抽回自己的手。
“每次出事,你都是这套说辞。”
谢观默长久沉默,找不出半句辩驳的话。
门外的谢翎薇屏住呼吸,不敢推门进去。
只听见谢观墨放软语调,带着退让的意味。
“杳杳,我愿意改所有你看不惯的地方。”
桑杳淡淡反问:“改什么?”
谢观墨目光牢牢锁着她。
“只要你反感的,我全部改掉。”
桑杳语气平稳无波澜:“那就放我走。”
谢观墨闭口,没有给出回应。
桑杳脸上浮起嘲讽的笑意。
“你看,你根本做不到。”
谢观墨抬手,想去触碰她的脸颊。
桑杳直接偏头避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眼底仅存的温和一点点褪干净。
“别逼我。”
桑杳平静回望他:
“我从来没逼过你任何事。”
谢观墨的声音压得很低,分量却重得压人。
“别逼我认清现实,你已经不打算要我了。”
话音落下,房间陷入漫长死寂。
隔了许久,桑杳率先打破安静:
“谢观墨,你到底想要什么?”
谢观墨一瞬不瞬盯着她。
“我只要你。”
桑杳再问:“只是想让我活着?”
谢观墨坦然承接她的目光。
“我要你好好活着。”
“还要你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爱着我。”
桑杳静静看了他片刻,缓缓笑开,满是漠然。
“你注定落空。”
谢观墨俯身,额头抵上她的额头。
“不会。”
气息落在两人相贴的肌肤上,语气笃定。
“我耗得起时间。”
桑杳垂下眼皮,语调冷淡。
“你耗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