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杳开始配合治疗。
医生来检查,她全程配合。
佣人送来药,她按时咽下。
谢观墨过来看她,她也会抬眼对上他的视线。
只是她望向他的眼神,彻底归于平静,再无半点起伏。
谢观墨丝毫不敢松懈。
反倒来得愈发频繁。
一天三次,早中晚次次不落,刻板得像是在反复确认,属于自己的东西还在原地。
这天傍晚,他端着粥走进房间。
谢翎薇正坐在床边陪着桑杳聊天。
见到谢观墨进门,她立刻收住了话音。
谢观墨扫了她一眼。
“翎薇,出去。”
谢翎薇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桑杳抬手抚了抚她的头发。
“翎薇,去门口等妈妈。”
谢翎薇眼底泛起红意,最终还是起身走到门外。
房门留了一道缝隙,没有关严。
她听着里面的动静,谢观墨将碗摆在床头。
“今天喝一点粥。”
桑杳问:“你每天这样,不烦吗?”
谢观墨道:“照顾你,我不烦。”
桑杳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谢观墨,你把我从死亡里拖回来,很高兴吧?”
谢观墨的语气沉了下来。
“别提死。”
桑杳看着他。
“你怕听?”
谢观墨放下手里的粥。
瓷碗触碰桌面,带出一点沉闷的动静。
“桑杳。”
桑杳没有就此打住。
“我当时真的走了。”
“那里没有你,我过得很舒心。”
谢观墨脸色瞬间彻底沉冷。
“闭嘴。”
桑杳抬眸直视他。
“你看,你还是这样。”
“我说什么,做什么,活不活,死不死,都要你点头。”
谢观墨走到床前,俯身平视着她。
“我是为了你好。”
桑杳反问:“谁准你为了我好?”
谢观墨眼底常年维持的温和表象,彻底碎裂开来。
“杳杳,我没有多少耐心。”
桑杳抬手,直接甩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声响充斥整间卧室。
门外的谢翎薇吓得身体一僵。
房间陷入死寂。
谢观墨偏过脸,久久保持着同一个姿势。
桑杳的手掌微微发颤,身形却稳稳坐着,没有半点退让。
谢观墨缓缓转回视线。
脸颊上印着一道清晰的掌痕。
他注视着桑杳,面部扯出一抹病态的笑意。
“你终于肯碰我了。”
浓烈的抵触情绪漫上桑杳眼底。
“谢观墨,你真可怜。”
谢观墨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去干净。
桑杳继续开口:“你把我留在这里,逼我喝药,逼我醒来,逼我看着你。”
“可你最想要的东西,我偏不给你。”
谢观墨牢牢锁定她的目光。
“你说什么?”
桑杳语气笃定,字字清晰:“我不会爱你。”
“从今天起,你做什么都没用。”
“你把我关一辈子也好。”
“把我从死亡里拖回来一百次也好。”
“我都不会再爱你。”
刺骨的冷意彻底覆盖谢观墨的眼底。
他俯身捏住她的下巴,力度克制,却牢牢禁锢住她,不让她躲闪分毫。
“杳杳,没关系,我爱你就行。”
桑杳静静望着他,面上漾开一抹冷淡的笑意。
“那你试试。”
谢观墨长久凝视着她,缓缓松开了手。
他转身径直往外走。
房门推开的瞬间,谢翎薇正站在门外。
谢观墨低头看了她一眼。
谢翎薇却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等他彻底走远,她立刻冲进去抱住桑杳。
“妈妈。”
桑杳将她搂进怀里,缓慢安**她的后背。
系统的声音响起。
他开始乱了。
谢翎薇小声问:
“为什么?”
因为桑杳知道他真正想要什么。
但她不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