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去保养了。」
我从衣柜里拿睡衣,声音很平。
谢砚礼站在床边,手里还拿着空戒指盒。
「哪家店?」
「以前常去的那家。」
他看着我,像是在判断真假。
那枚蓝宝石戒指,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
我很少戴,只在重要日子拿出来擦一擦。
谢砚礼知道它对我意味着什么。
他沉默几秒,把戒指盒放回抽屉。
「明天我陪你一起取回来。」
「不用。」
「晚棠。」
他叫我的名字,语气里带着一点压迫。
「最近别把重要东西随便拿出去。知遥那边有个高定展陈,保险和安保都很严,万一混了责任,不好处理。」
我手指顿了一下。
原来他问戒指,不是担心我。
是怕我这枚旧戒指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影响林知遥的项目。
我转过身看他。
「我的东西,和她的展陈有什么关系?」
谢砚礼避开我的视线。
「只是提醒你。」
第二天上午,我们去了谢氏工作室楼下的珠宝维修间。
师傅接过我的结婚戒指,刚量完尺寸,林知遥就推门进来了。
她穿着白色套装,手腕空着。
「砚礼,我那对袖扣的保险文件要你签字,主办方那边催得急。」
她说完,像刚看见我似的,笑着打招呼。
「嫂子也在啊,来改戒指?」
我没说话。
谢砚礼拿起笔签字。
林知遥低头看着我手上的素圈。
「其实这枚戒指很耐看,嫂子气质淡,太复杂反而压人。」
她笑了笑,又补了一句。
「不像我,砚礼总说我适合有记忆点的东西。」
维修师傅尴尬地低头装作没听见。
谢砚礼签完文件,把笔递还给她。
「知遥,少说两句。」
语气不重。
不像责备,更像纵容。
林知遥耸了耸肩。
「好嘛,我怕嫂子误会。」
她转头看我。
「不过嫂子,你别真的多想。砚礼给我做那些,是因为我能把他的作品推到该去的位置。你们结婚嘛,生活稳定最重要。」
生活稳定。
她把我两年的沉默,说成了一种被安排好的安稳。
戒指改尺寸要等两个小时。
谢砚礼本来答应陪我。
可林知遥的助理忽然打来电话,说展陈灯光出了问题,那对袖扣在冷光下蓝宝石不够亮。
林知遥皱着眉,声音放软。
「砚礼,你能不能过去看一眼?我不懂那些参数,怕毁了你的作品。」
谢砚礼看向我。
「我过去半小时,很快回来。」
我问他:「我的戒指呢?」
「你在这里等,改好我来接你。」
我看着维修台上那枚被夹具固定住的婚戒。
忽然觉得我们这段婚姻也像它,被人按在工具上,切掉多余的部分,硬改成看似合适的尺寸。
「好。」
谢砚礼愣了愣,似乎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快。
他抬手摸了摸我的头发。
「乖一点,晚上带你去吃你喜欢的私房菜。」
他走后,林知遥没有立刻离开。
她靠在门边,看着我笑。
「嫂子,你知道砚礼为什么不愿意给你做首饰吗?」
我看向她。
她压低声音。
「他说,给太亲近的人做东西,容易失去判断。」
「可他给我做的时候,从来没失误过。」
我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很快又松开。
「那恭喜你。」
她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我拿起维修单,转身去了前台。
「麻烦帮我把戒指改小两号,刻字不用补了。」
前台愣住。
「谢先生刚才说,要补结婚日期。」
「不用了。」
我把卡递过去。
「那一天,没什么好记的。」
两小时后,师傅把改好的戒指递给我。
我刚接过来,手机响了。
是母亲那枚蓝宝石戒指保养店的电话。
「许小姐,谢先生的助理刚才把您的戒指取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