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知遥，爸给你跪下了，求你救救房子。”
爸爸真的跪了。
在我公司楼下。
许知远站在旁边，拿着银行通知。
我没有扶。
我只说：“起来，别影响我上班。”
爸爸不肯。
“房子下个月**法拍，**天天哭，舒舒也搬回来了。我们一家不能住桥洞。”
“可以租房。”
许知远哑着嗓子。
“租房也要钱。”
我看向他。
“你工作呢？”
“工资还债，剩不下。”
“许知舒呢？”
“她前台干了半个月，说不适合。现在在家复习。”
我笑了。
“房子快没了，她还复习？”
许知远低头。
以前他最爱说：
“舒舒吃不了苦。”
现在苦轮到他吃，他也知道痛了。
爸爸说：
“知遥，我知道你心里怨。爸妈以前偏心，可我们也是盼家里好。**妹上岸，你哥成家，咱家不就好？”
“那我呢？”
他愣住。
我又问：“我好不好，重要吗？”
爸爸嘴唇动了动。
说不出来。
许知远突然开口：
“姐，我错了。那天五十块是我嘴贱，我不该羞辱你。你打我骂我都行，先把房子保住。”
“房子没我的名字。”
“我把份额给你。”
“法拍前送我烂摊子？”
“不是，我真心的。”
“你真心值钱？五十块？”
他脸垮了。
爸爸急着说：
“知遥，只要你愿意，家里以后都听你的。”
这话我小时候听过。
许知舒抢我的生日礼物，妈妈说：
“以后给你买。”
后来再没买。
我工作第一年想留工资，爸爸说：
“以后家里宽裕了，先给你攒嫁妆。”
后来钱变成哥哥的车。
现在他们又说以后。
可我已经不想活在他们的以后里。
我说：
“房子被法拍，是最好的结果。卖掉还债，你们重新租房，按收入过日子。”
许知远急了。
“说的轻松！那房子是我婚房！”
“首付是我的钱。”
“可名字是我的！”
“所以债也是你们的。”
爸爸站起来。
“知遥，你真要看着爸妈没窝？”
“你们不是还有儿子吗？”
许知远大吼：
“你明知道我扛的住！”
“那你以前凭什么觉得我扛的住？”
他没声了。
爸爸从包里拿出保温杯。
“**炖的汤。她说你小时候爱喝，让我带给你。她知道错了，就是嘴硬。”
我没接。
“她知道错了，下一句是不是让我转钱？”
爸爸眼眶红了。
“你怎么把我们想的这么坏？”
“因为你们每次都这么做。”
保温杯僵在半空。
我绕开他们。
爸爸在身后喊：
“知遥，你到底要怎样才肯回家？”
我没回头。
“房子**那天，记得搬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