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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了蔡文琪一整晚的方聿安,在酒店醒来已是11:30。
他莫名地觉得忐忑不安。
连忙换好新郎服,快步冲向婚宴大厅。
现场鲜花锦簇,音乐悠扬。
穿着婚纱的新娘,背对他站在舞台中央。
方聿安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整理了一下领结,温柔地叫了一声。
“许念。”
新娘猛然回头。
看清那张脸后,方聿安的笑容瞬间僵住。
蔡文琪一脸**兴奋,提着裙摆跑过来,亲昵地挽住方聿安的胳膊。
“聿安,你终于来了,婚礼马上开始了。”
方聿安像被烫到一样,一把甩开蔡文琪。
“怎么是你?!”
“许念呢?她人在哪?!”
蔡文琪被甩得一个踉跄,满脸委屈地看着他。
“你不是一直说,许念那种小摊贩根本配不上现在的你?”
“她昨晚给我发了信息,说她退出,成全我们……”
“终于甩掉她了,你应该高兴才对啊?”
方聿安浑身的血液瞬间倒流。
耳朵里嗡嗡作响。
双手发抖地拨打那个熟悉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打开微信,发过去一条语音。
弹出来的,是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高大的身躯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倒在红毯上。
方聿安猛地将手机砸在墙上。
吓得蔡文琪一哆嗦。
“胡说!我根本没那么想!”
他扯着领带,胸口剧烈起伏,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婚礼当天给我玩失踪?她怎么敢!”
蔡文琪瞬间明了,小心翼翼地劝说。
“方总,你别生气了。念念姐可能就是一时钻了牛角尖……”
“她从小在那种环境长大,没见过什么大世面,遇到点事就喜欢用极端方式引人注意。”
“要不……我现在派人去找找她?”
方聿安一把挥开蔡文琪的手。
满脸的不屑和烦躁。
“找什么找?”
“她以为她是谁?离了我,她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他越说越觉得理直气壮,甚至觉得这是许念欲擒故纵的把戏。
“她没有爸妈,没有亲戚,连个走得近的朋友都没有。这么多年,除了我,还认识谁?”
“由她去!不出三天,自己就会哭着滚回来求我!”
方聿安扯下胸口的新郎胸花,扔进垃圾桶。
转身大步走出了酒店。
回到家里。
屋子里死一样的寂静。
再也没有人在玄关接过他的外套。
也没有人端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问他今天累不累。
方聿安站在空旷的客厅里,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陌生的空虚感。
他烦躁地扯开衬衫扣子,准备去厨房倒水。
突然,脚步一顿。
他看到了餐桌上,放着一个扣着盘子的瓷碗。
方聿安走过去,掀开盘子。
是一碗早就凉透的馄饨。
熟悉的紫菜,熟悉的虾皮,还有那股只有许念才能调出来的骨汤味。
方聿安紧绷的肩膀瞬间松懈了下来。
嘴角往上扬了扬。
“我就知道!”
他拉开椅子坐下,拿起旁边的勺子。
“走都走了,还给我包馄饨。许念啊许念,你这辈子也就是这点出息,根本放不下我。”
他舀起一个凉透的馄饨,塞进嘴里。
还是那个味。
他咀嚼着,心里那点因为婚礼被毁的愤怒,奇异般地被这碗馄饨抚平了。
他甚至开始想,等许念三天后灰溜溜地回来,他该用什么态度教训她。
不能太轻易原谅,必须让她知道错。
吃到碗底,他准备起身。
目光突然扫到了压在碗底的一张纸。
方聿安随手抽了出来。
纸张展开的瞬间,脸上的笑容,彻底僵死了。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因摔倒流产。
而在纸的背面,是一行红色的字。
束缚没了,你可以做自己了。祝你新婚快乐。
“啪嗒。”
手里的瓷勺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方聿安死死盯着那两个字:“流产”。
大脑轰的一声。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声音发抖。
昨天下午在医院走廊里的画面,猛地砸进他的脑海里。
许念穿着宽大的病号服。
瘦得脱相的脸。
她看着他抱着蔡文琪时,那死寂的眼神。
还有那句轻飘飘的:“我不在意了。”
方聿安的呼吸急促起来,他拼命回想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想起了接受采访时,手机屏幕上那十几个被他按断的未接来电。
这么多年了。
许念从来不会在他工作的时候打扰他。
再大的事,她都是自己扛。
那十几个电话,是她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流着血向他求救啊!
“我干了什么……我都干了什么?!”
方聿安的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餐桌旁。
那张流产证明从手里滑落。
他捂着脸,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痛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