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将另一个头盔递到我跟前,我还没接过便被一道尖叫声叫停。
“孟凌云!”
“阿沅是我女儿!”
说罢,她刚踏上班车的脚瞬间撤回,踩着高跟气势汹汹走了过来。
我没理会她的尖叫,直接接过了小姑手中的头盔。
她加快了步子走过来。
想要一把夺过我手里的头盔,却被我躲过。
我妈落空的手垂在身侧,脸上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不到两秒她就恢复了原本趾高气昂的模样,看着的时候眼神中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阿沅,你别听孟凌云这个不务正业的人乱忽悠,只有妈妈才是为了你好啊!”
“她现在把你骗出去,指不定是要让你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算了,你不是一直想去我那边吗?我同意了,只要你别跟孟凌云走,我不想你学坏了。”
她像是妥协,语气中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张。
我手指用力攥紧了手里的头盔,朝着小姑开口。
“小姑,能等我收拾下行李吗?”
我妈得意的笑凝固在脸上,气得正要破口大骂。
小姑却走到那一堆凌乱的旧衣服边,蹲下身子翻了一遍。
“啧,不用管这些垃圾了,都不知道几手的货色拿来施舍你的,等到小姑那里,小姑给你买新的。”
说完,她起身朝着机车走去。
我妈也才终于看向地上那摊狼藉,喃喃说不完整话。
“这、明明是新……”
她自己看着都没办法说瞎话。
这些衣服,全是她打着为我好的名义从城里寄来的。
从来没有考虑过,这草原上的气候,到底适不适合穿这些衣服,也没考虑过我到底在不在意是不是二手的。
刚收到衣服时,我也曾兴高采烈过。
穿着到外面炫耀,却被孟晓翠的小姐妹嘲讽,说这是之前孟晓翠穿过的衣服。
我生气地跟人辩驳,却在衣领处被翻出孟晓翠名字的时候被打脸。
哭着回家让阿婆质问妈妈,等到了第二年只是又得到了一包衣服。
我像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带着惊喜拆开包裹。
里面除了破的给乞丐或许能接受的衣服,就是一张轻飘飘的纸条。
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让我别痴心妄想,我就只配穿这些破烂。
自那以后,我不再任性,只是把所有的期待都藏了起来。
长舒了一口气,当小姑说完话之后。
我觉得心口那块积压了很久的石头好想终于被挪开了,笼罩了我整整六年的阴影好像也渐渐散去了。
小姑已经上了车,正回头看着我,眼神无声的催促着。
我笨拙地扣上了头盔的带子,忙不迭地凑上前去。
手刚接触着车身,一股力道从小臂传来。
我妈正死死地拉着我。
“你要是跟她走,以后就别认我这个妈了!”
我低头看了看手腕上她之前抓出来的伤,才结痂没多久。
决绝地一只只扒开她的手指。
她像是恼羞成怒,破罐破摔似的朝着我吼了一句。
“果然是养不熟的白眼狼,跟当初一样,只会背刺我!”
我不明所以,却能体会到一股刻骨的恨意与不甘。
小姑却扭头看向我妈,打开头盔。
“嫂子,你不会以为当初你要走的时候是阿沅告的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