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已命人将东厢房的地龙烧的极热,阿青搬过去也是一样的。”
“你一向懂事,别为了一间屋子跟她计较。”
我看着他理所当然的脸。
“阿青有心疾,大夫说过他不能受冻。”
顾晏辞看着雪地里的药枕,微微蹙眉。
他转头责备了管家两句。
“怎么做事的?夫人的东西也敢乱扔?”
转过头,他又耐心地捉住我冰凉的手。
“不过是个沾了脏雪的旧物件,也值得你亲手去捡?”
“听话,天寒地冻的,别跟我闹了。”
我看着肩头这件价值连城的狐裘。
它很暖和,却暖不到心里。
我抬起手,扯开领口的带子。
将狐裘从肩头褪下,直接塞回他怀里。
“世子说的对。”
“阿青该磨砺筋骨。”
我牵起气喘吁吁的阿青,平淡地转身离开。
顾晏辞抱着狐裘,愣在原地。
他似乎不明白,那个只要他稍微哄一哄就会妥协的苗桑桑,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冷漠。
顾晏辞手里的狐裘落了空,他的脸色倏得沉了下来。
眼底的耐心寸寸结冰,嗓音低沉却透着上位者的压迫感。
“苗桑桑,你到底打算耍脾气到什么时候?”
我没有理会,带着阿青走进了阴冷的偏房。
入夜后,偏房的风呼啸着灌进来。
阿青蜷缩在单薄的被子里,浑身发抖。
我点起火盆,将他冰冷的手贴在我的脸颊上。
他的嘴唇已经冻得发紫。
“阿姐,我不冷。”
他懂事的让人心碎,声音微弱,一阵风就能吹散。
我低头,把眼泪硬生生逼了回去。
次日一早,翠竹端着早膳进来,愤愤不平。
“夫人,奴婢刚才路过暖阁。”
“表小姐根本没住进去,她嫌里面有药味。”
“世子就说要给她改建成暖房种红梅。”
我拿着木勺的手顿了一下。
碗里的清粥泛起一丝涟漪。
“随他们去吧。”
我低头喝了一口粥,只觉得满嘴苦涩。
搬离暖阁后,阿青的心疾果然加重了。
大夫说,只能用极品药材吊着命。
我亲自在后厨守着药炉。
砂锅里熬着的,是库房里最后半支用来吊命的千年雪参。
炉火烧得正旺,药香渐渐弥漫。
门外传来轻盈的脚步声。
郑雪柔借口来后厨盛汤,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她走到我身边,目光落在那个砂锅上。
“表嫂亲自熬药啊,真是辛苦。”
她一边说着,一边故意往我这边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