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后安静下来之后,我靠在木柱上,慢慢蹲下身。
五年了,我把一个人当成全世界来爱,到头来发现,那个世界里从来就没有我的位置。
平复完心情后,我站起身,准备回帐篷收拾东西。
收拾的差不多后,我去了老堪布的毡房,准备商议进入神庙的具体事宜。
可刚走到门外,我却意外听到了沈岚的声音。
我的脚步顿住了。
门内,老堪布叹息的声音传来,带着深深的无奈:
“沈岚,你可想好了?陆子安的热毒已经深入骨髓,只有用扎西从小养在体内的护心雪莲,才能彻底根治。”
“但你该知道,失去雪莲,扎西会折寿一半,且终身缠绵病榻,生不如死啊!”
我的血液一瞬间冻住了。
雪域的每一位神庙侍奉者,自幼都会被种下护心雪莲。
那是用自身的精血喂养的灵药,寄宿在心脉之中,能护住体魄、延年益寿,也是进入神庙的资格凭证。
沈岚沉默了。
漫长的死寂里,我还残存着一丝奢望,希望她能拒绝,希望她能念及我们五年的感情。
然后,我听见了她低沉却坚定的声音:
“取吧。”
“扎西那么爱我,他会同意的。我会用我的一生去照顾他,绝不辜负他。”
她竟然打算用一场婚姻,来买断我的半条命!
指甲嵌进掌心,疼痛从手心一路蔓延到心脏。
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脑海里,十年后的我站在一片黑暗中,面容枯槁,眼眶凹陷。
他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看着我,像看一面镜子。
我站起身,擦干眼泪,一步一步走回帐篷。
推开门,我褪下了身上所有沈岚送的首饰。
项链、手串、耳钉……一件件整齐地摆在桌上。
每一件都是沈岚打给我的,每一件都带着“等子安病好了我们就结婚”的承诺。
最后,我将那块廉价的碎绿松石,压在了最上面。
我洗净了脸上的尘土,换上了一身代表神庙侍者的纯白氆氇。
没有留恋,没有回头。
我推开门,一步步走向了雪山。
那里,是象征着“断绝凡尘情爱、终身侍奉神明”的神庙。
……
另一边,沈岚满心欢喜地抱着花重金从山外求来的红天珠婚戒,推开了帐篷的门。
“扎西,我给你买了……”
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房间里空空荡荡,桌上整齐地摆放着她送的所有东西。
沈岚的心里没来由地升起一股恐慌。
“扎西?扎西!”
就在这时,神山最高处,代表神庙侍者入寺的古老法螺,发出了一声沉闷的轰鸣。
呜——
沈岚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本能地觉得,神庙的入寺者是扎西……
下一秒,她抱着那件红天珠婚戒,跌跌撞撞地冲出帐篷,朝着雪山狂奔。
山路崎岖,她摔了好几跤,膝盖磕破了血,却连滚带爬地继续跑。
就在神庙的厚重木门即将合上的那一刻,沈岚赶到了。
透过越来越窄的门缝,她看到了穿着一身圣洁白衣的我。
“扎西!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