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2章

“那我是永远跑不了了?”
他站到我旁边,侧脸在夜色里没什么表情,看向同一片灯光。
“跑不了这件事,你早点想开。”
我笑了一下,跟他那个笑一模一样,浅而没有温度。
“那你就一直这么耗着,等什么?”
沉默了几秒。
他转头看我,就一眼,然后收回视线。
“等你死心。”
2
白棠来送早饭的时候,我正对着镜子,把头发拨到一边,看耳朵后面。
发际线往里半指,有个米粒大的疤,颜色跟周围皮肤一样,摸起来是光滑的平面,跟普通的旧疤没有区别。
我被关在这里三年,从来没注意过这里有这么个东西。
“谢小姐,”白棠把托盘放到桌上,脸上那个笑是固定的弧度,不深不浅,跟她墙角摆的三十几只蝴蝶**一个性质——被人钉好了,风吹不动,“今天气色不好,昨晚没休息好?”
“睡得很好。”
我坐到餐桌前,拿起筷子。
她在我背后整理床铺,动作熟练,像台被调好程序的机器。她在这里比我早,我三年前刚被带进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在了,一直这样笑,一直这样干净,从没问过我想不想出去。
“白棠,”我头没抬,夹起一块豆腐,“你在这里多少年了?”
“六年。”
“不想出去?”
她叠被子的动作顿了一拍,然后恢复。
“外面乱,这里挺好的。”
我没再说话,喝了一口粥。
我第一次见霍深,是在三年前一个已经不重要的夜晚。
那时候我父亲刚死,留了一点烂账和一栋快被债主拆光的房子,我跌跌撞撞地撑着,他出现在我面前,说愿意帮我。
我以为这是一笔生意。
等我发现不是的时候,门已经锁上了,钥匙在他手里。
我那时以为自己只是在谈判桌上输了一局,以为这是暂时的,以为总有办法。
现在我知道,那根本不是谈判桌,是他提前替我选好的笼子,我自己走进去的。
吃早饭的时候,我用指腹悄悄压了一下耳后那个疤。
光滑。无痛。深度不浅。
我放下筷子,端起碗,脸上什么都没有。
白棠转头看了我一眼,说:“谢小姐今天胃口好。”
“嗯。”
我把碗底喝干净,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食指慢慢摩挲掌心里那块粗糙的伤疤——是假死方案筹备那天,我割破手掌采集自己血样留下的。
那时候我以为我做得很隐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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