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27章


坐在桌前,仔细写完一小卷李太白诗集,就已过了午时。

姐姐无意说过,皇上喜欢读诗,那便是喜欢有才情的人了,难怪甄姐姐伊始会那般得宠。她也央着姐姐教她许多,连夜里都在背,所幸她学得很快,比大多数人都快。

撑着油伞,顶着小雪,她将写好的字帖带在身上,往景阳宫去。

一入殿,她竟听见了两声咳嗽。

殿内弥漫着浓郁的药味。

昨日她来都是好好的,怎么就一夜,姐姐就病了。

“姐姐。”

安陵容一脸急色,快步上前。

她顾不上请安,也忘了有太医,下意识就学着母亲那般,将自己的手贴在了杭嫦的额间,生怕触到一片滚烫。

围了圈薄被在身上,在榻上坐着看书的人由着她的动作,看她焦心的模样,低声笑说:“我没事。”

“嗯,不烫。”安陵容稍放了心,杭嫦将书放下,她便握着杭嫦的手坐在她身边,一双眼紧盯着人,“药味这般浓,姐姐怎么会突然病了呢。”

旁站着的央柳闻言忧心道:“娘娘自幼体弱,今年秋时大病一场后身子却转好了不少,本以为菩萨显灵,娘娘再也不用受罪了。没想到昨儿在廊下这冷风一吹,娘娘夜里就开始咳了。太医来过,说是风寒,这药怕是整个冬都不能停了。”

“今都腊月二十八,除夕没两日了,娘娘应是去不成宫宴了。”央桃再仔细往薄被里塞了一个暖炉,想想也觉得没什么,“这样也好,省得雪夜里走动,更叫娘娘难受。”

“我陪着姐姐。”安陵容不假思索,她抿唇笑了笑,直直望进杭嫦的眼里,“除夕夜,我与姐姐一同过。”

“宫宴难得能见到皇上一次,不想好好打扮叫皇上看看?”杭嫦佯装叹了一声,“陪着我这个病秧子可没趣。”

“不会的。姐姐在,才是团圆。”手心被人抚得发热,她轻声说,“辞旧迎新,阖家欢乐,我只想和姐姐在一块。”

难言的缱绻依恋。

杭嫦似是没辙,只好笑道:“被我过了病气可别再说悔了。”

知道姐姐这样便是应了,安陵容藏不住笑,满心里欢快。

只她们二人守岁,没有旁人打搅,隔绝了外头的风雪,窝在炭火熏得暖烘的殿内。可以读书,可以写字,可以聊笑,她会唱曲,姐姐抚琴。

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子夜刚过,腊月三十的头才露了点,爆竹的噼啪声就炸响了,硫磺的硝烟味被风携着灌了满宫。

说难闻也不难闻,那是年味,臭里也带着香。

除夕已至,岁聿云暮,又是一年。

淑嫔病了三日,皇上未得空来看,却也嘱咐了皇后叫人好好看顾。

安答应常侍奉在景阳宫,今儿一早便自请夜里留宫侍疾,皇后念着皇上的话,也不欲强求,免了她的合宫饮宴,叫好生照料。

紫禁城里依旧是纷飞大雪,都说瑞雪兆丰年,是好意头。

推开窗去看,院里的枝头树梢也张灯结彩,雪里映红,格外好看。

“快未时了。”

抚了抚窗边台上新移栽而来的平阴玫瑰,安陵容浅浅笑了。

姐姐说辞旧迎新,该漂漂亮亮地过个年节。

那些旧了的东西收起,都换上崭新的才好。

繁英阁便堆满了姐姐送来的惊喜,珠钗、绢花、耳坠、胭脂、花草、布料、玉器、字画摆得满满当当,她每样都细细看过,记在心里。

有了姐姐,她这最差的殿宇瞧着竟也气派好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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