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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献祭时，我才七岁。
村里旱了整整三个月。
井干了，田裂了，牛也瘦得站不起来。
我被送进山神庙里。
奶奶把我抱到祭台上，对我说：
“念念，用你一个人的命，换全村的活路，这买卖多划算。”
“你吃村里的饭，喝村里的水，得知道感恩。”
那晚，我被留在山神庙里。
门从外面锁上。
我哭着拍门，喊爹，喊娘，喊哥哥。
没人应我。
半夜，一股阴冷的风从神像背后吹出来。
仿佛要将我撕扯开。
我大声喊：“爹！娘！奶奶！我疼啊！念念好疼啊！”
声音在山中回响。
我能听到爹娘在外面的细语。
“这娃的叫声怎么这么渗人？”
“没事，山神爷吃祭品，吃了就能办事了。她能叫，是好事。”
我就这样被折磨了半个晚上。
最后疼得直接晕过去。
第二天，雨真的下了。
全村欢呼。
我从庙里爬出来，耳朵里全是闷响。
我听不清他们在喊什么。
所有人看到我，不是开心，而是疑惑。
“这女娃怎么没死？”
“怕不是山神爷真的喜欢她？”
从那以后，我就成了能帮他们解决任何灾难的人。
哥哥掉进河里。
捞上来时，已经没有气了。
爹跪在山神庙前，拿头磕地。
“山神爷，求您救救我儿子！”
“用她的命换！用宋念的命换！”
娘哭得差点昏过去。
她抱着我，嘴里说：
“念念，娘舍不得你受苦啊！”
手却死死把我往庙里推。
那一晚，我再次被锁在庙中。
熟悉的疼痛再次袭来。
我听见外面父亲一遍遍喊哥哥的名字。
没有人喊我。
第二天，哥哥醒了。
全家都围着他哭。
我摸索着从庙里出来，眼前像蒙了一层白雾。
我看不清他们了。
娘看见我，哭着抱住我。
“念念，**好孩子。”
“你救了你哥哥。”
可哥哥喊疼，她马上把我丢下，去抱哥哥了。
然后，是弟弟被蛇咬。
那时候我已经看不清，也听不清。
只记得奶奶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急急往外拖。
“快！你弟弟等不了。”
我看不见路，摔了好几次。
奶奶嫌我慢，骂：
“没用的东西。”
“平时吃饭不慢，救你弟弟倒是磨蹭。”
我被送进山神庙一整夜。
弟弟的毒退了。
我的腿废了。
我从此走路一瘸一拐。
弟弟好了以后，最爱学我走路。
他一边跛着脚，一边笑：
“瘸子，瘸子。”
全家人都说他还小，不懂事。
没人让他给我道歉。
**次，是村长全家中毒。
村长醒来后，亲自来我家送了半袋米。
他站在我床边，慈眉善目地说，
“念念是好孩子。”
“俺记你一辈子的恩。”
可后来，他也是第一个在祠堂说：
“今年还是送宋念。”
第五次，蝗灾。
第六次，瘟病。
第七次，矿洞塌陷。
第八次，村长孙子中邪。
每一次，他们都有不得不送我的理由。
每一次，都有人抱着我哭，说对不住我。
每一次，灾过去后，他们又笑着夸我：
“福星啊。这孩子得山神欢心。”
“她受点苦，换这么多人活，是功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