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宫宴散时，苏家众人脸上已看不见一点人色。
苏父一路赔罪，苏母一路垂泪，梁小姐那群人服了我给的药，命是保住了，可一个个脚步虚浮，脸色灰败，显然都明白这事不算完。
只有苏嫣，在出殿前忽然回头看我。
她眼眶还红着，眼里却只剩恨。
“你得意什么？”她声音发颤，“你真以为嫁进靖王府是什么好事？”
我站在廊下看她。
“是不是好事，轮不到你来告诉我。”
她死死咬着牙：“你别忘了，你只是替我去的。”
“替你？”我轻笑，“苏嫣，你到现在还没认清吗？”
“是我不要你们苏家，不是苏家不要我。”
“至于靖王……”
我故意顿了顿，看着她越来越白的脸，笑得更深。
“他至少比你顺眼。”
这话像一把刀，精准扎进她最在意的地方。
她身子一晃，险些站不稳。
我懒得再理，转身便走。
回府的路上，苏家马车里安静得吓人。
直到下车时，苏父才终于压不住怒气，低声喝我：“你今晚闹成这样，是想毁了整个苏家吗？”
我回头看他，觉得很可笑。
“苏家把我从药王谷找回来，不就是为了挡灾？”
“如今挡不住了，便怪我？”
苏父脸色铁青：“你别忘了，你姓苏！”
“可我不想姓。”我平静道，“怎么，苏大人还真以为，我会认你这个爹？”
这话堵得他一张脸涨成猪肝色。
苏母捂着胸口直掉眼泪：“你怎么能这样说话……我们好歹生了你……”
“生了我？”我看向她，“那你们当年把我弄丢的时候，怎么没想起自己生过我？”
她顿时语塞。
苏嫣站在一旁，脸色阴沉地看着我，忽然冷笑了一声。
“你闹吧。”
“你把我们逼成这样，自己也不会有好下场。”
我走近她，离得很近，轻声道：“那就看看，是你先死，还是我先死。”
她瞳孔一缩，明显被我吓到了。
我满意地转身回院。
可院门刚推开，便看见廊下立着一道修长身影。
玄衣，乌杖，月色一身冷清。
靖王。
我停下脚步，挑眉看他。
“王爷深夜登门，不怕坏我名声？”
“你在意这个？”他反问。
我笑了：“不在意。”
“那便好。”
他说得平淡，倒像来自己家后院一样自然。
院中下人早已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喘。
我挥手让她们都退下，这才看向靖王：“王爷有事？”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我。
“看看。”
我拆开，越看，脸上的笑越淡。
信里写得清楚……苏家认我，不是偶然。有人在背后牵线，借苏家之名把我从药王谷带回京，再顺势塞进靖王府。
我抬眸：“王爷查到的？”
“嗯。”
“幕后是谁？”
他看着我，声音低缓。
“还不能完全确定，但苏家没这个本事。真正想要你**、进王府的人，在宫里。”
我指尖慢慢收紧，信纸被捏出深深褶皱。
原来如此。
我本以为自己只是被苏家恶心了一把。
现在看来，是有人把我当刀。
我忽然笑了。
“有意思。”
靖王看着我：“你似乎并不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我把信折好，收入袖中，“有人费这么大劲把我送**，说明这京城里，有值得我大开杀戒的东西。”
月色下，他看着我，眼神竟也带了些极淡的笑意。
“既如此，合作吗？”
“怎么合作？”
“你替我治腿，我替你查人。”
“还有呢？”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
“做一对真正的夫妻。”
我盯着他，忽然抬手按上他的手腕。
脉象沉稳，内力不弱。
不像个废人。
我眯了眯眼：“王爷装得挺像。”
他任我探脉，神色不动。
“彼此。”
我看着他，忽然笑出了声。
“好啊。”
“那就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