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田队没有催。
他把一张照片放到桌上。
照片里,是一楼保安台。
钥匙盒被打开,里面少了一把备用钥匙。
田队问。
“你知道钥匙放在那里?”
安安抬头看他。
“以前见过。”
田队看了她几秒,又换了一张照片。
这张是十七楼走廊监控。
画面停在凌晨两点四十九分。
走廊尽头站着一个穿黑外套的人。
他的脸被帽檐挡住。
他抬手,正要敲她们家的门。
姜禾的呼吸停了一下。
安安却没有看照片。
她一直盯着照片边缘的时间。
田队问。
“你见过这个人吗?”
安安摇头。
姜禾低声问。
“他敲门了吗?”
田队把照片收回去。
“监控三点整断了。”
“后面没拍到。”
姜禾的手腕还留着安安指甲掐出的红痕。
她低头看了一眼,忽然问。
“整栋楼那么多人,为什么只有我们提前跑了?”
房间安静下来。
安安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田队也看向她。
“孩子,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安安抬起头。
她看着姜禾,眼睛里全是血丝。
“妈。”
“我不是知道要跑。”
“我是已经在那栋楼里死过一次了。”
姜禾以为自己听错了。
田队的笔停在纸上。
贺警官也抬起头,看着坐在床边的安安。
窗外的消防车还在响。
那声音隔着玻璃传进来,像从很远的地方钻进人的骨头里。
姜禾盯着女儿。
“你刚才说什么?”
安安的脸很白。
她没有哭。
她只是把手指慢慢攥紧,指节一点点发青。
“我说,我死过一次。”
姜禾喉咙发紧。
“安安,现在不能乱说。”
“我没有乱说。”
安安抬眼看她。
“上一次,我没有叫醒你。”
“我醒来的时候,屋里已经全是烟。”
“门外有人敲门。”
“他说是物业,让我们开门检查线路。”
姜禾的后背一阵发凉。
田队的表情变得很沉。
“你记得那个人说了什么?”
安安闭了闭眼。
“他说,楼下配电房着火了,电梯停了,让我们从楼梯走。”
“你开门了吗?”
“没有。”
安安摇头。
“我刚要去开门,妈拦住了我。”
“妈说物业不会半夜三点不上报就挨家挨户敲门。”
姜禾的手指轻轻抖了一下。
这确实像她会说的话。
安安继续说。
“然后那个人在门外笑了一声。”
“他没有再装。”
“他说,姜老师,你不出来也行,烟会帮你出来。”
姜禾的脸色一下变了。
姜老师。
她已经很久没听人这么叫她了。
自从离开培训机构后,她在家接些书稿校对,邻居大多只知道她姓姜。
田队立刻问。
“你以前做老师?”
姜禾点头。
“做过五年语文辅导。”
“离职多久了?”
“三年。”
“有没有和人结怨?”
姜禾想说没有。
可话到嘴边,她忽然想起一件旧事。
三年前,她离职前最后一个月,机构里有个学生家长闹得很大。
孩子在一次封闭集训后出事,家长怀疑机构隐瞒了什么。
姜禾当时不是班主任,却在整理资料时看见过一份改过时间的签到表。
她把复印件交给了家长。
后来机构赔了钱,老板也换了人。
她以为事情已经过去了。
田队看出她的停顿。
“想到什么了?”
姜禾把那件事说了。
安安猛地抬头。
“就是那年。”
姜禾看向她。
安安的声音低了下去。
“上一次,那个人在门外也提到过那年。”
“他说,你多管闲事,害死了不该死的人。”
房间里没人说话。
贺警官在本子上飞快记录。
田队沉声问。
“后来呢?”
安安的睫毛颤了一下。
“后来烟越来越大。”
“我们用湿毛巾捂住口鼻,想从卧室窗户喊人。”
“可是手机没有信号。”
“楼下很黑。”
“对面的窗户也不开灯。”
“整栋楼像没人一样。”
姜禾听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