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么印象。
应该是从储藏室最深的角落里翻出来的。
我划开胶带。
一股陈旧的灰尘味扑面而来。
里面是一些相册，几本旧日记，还有一些早就过时的小摆件。
都是我结婚前的东西。
我随手拿起一本相册。
翻开。
照片上的女孩，梳着马尾辫，穿着白衬衫。
笑得没心没肺。
那是我。
二十岁的我。
***年轻啊。
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眼角已经有了细纹。
这就是十二年。
十二年，能把一个神采飞扬的女孩，变成一个眼神疲惫的中年妇女。
我继续往下翻。
在箱子最底下，我摸到了一个硬硬的方本。
我把它拿了出来。
是一本A4大小的速写本。
封面是深蓝色的硬壳，已经有些褪色了。
我愣住了。
这东西，我以为早就丢了。
我吹掉上面的灰尘，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
纸张已经泛黄。
上面是用铅笔画的草图。
画的是一个公园的入口。
有造型奇特的廊架，蜿蜒的汀步，还有高低错落的植物。
线条很稚嫩，甚至有些歪歪扭扭。
但在右下角，签着两个龙飞凤舞的字。
宋微。
我一页一页地往下翻。
里面画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
一个街角咖啡馆的露台。
一座废弃工厂改造的书店。
一个带着中式禅意的庭院。
……
都是我大学时的作业。
也是我曾经的梦想。
我大学学的是景观设计。
我曾经最大的梦想，就是亲手设计一座属于自己的园子。
不大，但要有山，有水，有花，有草。
还要有一个小小的茶室。
可以在里面喝茶，看书，发呆。
毕业后，我进了设计院。
熬了两年夜，画了无数张图。
就在我马上要转正，可以独立负责一个小项目的时候。
我怀孕了。
钱峰的父母说，女孩子家家的，在外面抛头露面多辛苦。
不如回家安心养胎。
钱峰也说，我一个人挣的钱够养家了，你别那么累。
我犹豫了。
然后，就辞职了。
这一辞，就是十年。
我**着速写本上那些粗糙的铅笔线条。
仿佛能感受到二十年前，那个趴在图纸上，眼睛里闪着光的自己。
那个还没成为“钱峰的妻子”。
也没成为“钱远的妈妈”的。
名叫宋微的女孩。
她去哪儿了？
原来，她一直被我藏在这个箱子的最底下。
藏在我人生的储藏室里。
一藏，就是十二年。
鼻子有点酸。
我赶紧合上本子，把它紧紧抱在怀里。
像是抱住了那个失散多年的自己。
正当我沉浸在这种伤感又奇异的触动里时——
嗡嗡。
手机又响了。
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让我的心瞬间揪了起来。
钱远。
我儿子的视频通话请求。
05 儿子的视频通话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钱远”那两个字。
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自从我搬出来，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联系我。
前几天，都是我小心翼翼地给他发微信。
问他吃饭没。
问他作业多不多。
他的回答，永远是那几个字。
嗯。
还行。
知道了。
我害怕接这个视频。
我怕看到他指责的眼神。
怕听到他哭着问我为什么要抛弃他。
那会让我刚刚筑起来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但，我是**。
我不能不接。
我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
然后，按下了接通键。
手机屏幕上，出现了钱远的脸。
他正在自己的房间里，**是他那张贴满了动漫海报的墙。
他瘦了点，下巴上冒出了几颗青春痘。
脸上没什么表情。
没有我想象中的哭闹，也没有愤怒。
就是很平静。
平静得……让我有点心慌。
“喂，小远。”我先开了口。
“妈。”他叫了我一声，眼神有点飘忽，不敢看我。
“吃饭了吗？”我问。这是我们之间最安全的开场白。
“吃了。爸做的。”他回答。
“哦……他做的什么？”
“西红柿炒鸡蛋。”
“好吃吗？”
“还行。”
对话进行到这里，就卡住了。
我们俩都沉默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尴尬又疏离的气氛。
我看着屏幕里的他，突然觉得好陌生。
明明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
明明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