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的手机关机时间，二十点五十七分三十秒。”
林秀琴猛地抬头。
那三十秒像一把刀，直接扎进她眼底。
她盯着记录看了很久，嘴唇抖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我……”
“我那时候……”
**替她把话说完。
“你关机了。”
她的脸一点点白下去。
“我以为她闹。”
“她总是这样，一害怕就哭。”
“她爸以前就惯着她，她一哭，什么都能躲过去。”
**拿起另一份提取记录，点开音频。
审讯室的音箱里，响起林秀琴自己的声音。
“妈这是为你好，别给我装。”
短短一句。
冷，硬，不耐烦。
林秀琴整个人像被钉在椅子上。
刚才她还在辩。
现在她连眼皮都不眨了。
音频结束后，房间安静得发闷。
**抬眼。
“这是你最后一次回应她。”
林秀琴忽然抓住桌沿，指甲刮过金属边。
声音刺耳。
“我没想让她死！”
她抬起头，眼泪终于掉下来。
“我是想治她。”
“她太胆小了，她什么都怕，我带她拍视频也是想让她改。”
“她要是不哭，不闹，不一直惹我生气，我怎么会把她留在那里？”
**的脸沉下来。
“你把一个恐高的人铐在十几米高的废弃铁架上。”
“你带走了灯。”
“你拿走了钥匙。”
“她六次求救，你挂断六次。”
林秀琴张着嘴，喘了几下，突然把头埋进胳膊里。
“我不知道会这样。”
“我真的不知道。”
我听着这句话，只觉得空。
她不知道的东西太多了。
不知道我站在二楼都会发抖。
不知道我每次被她推到镜头前都想逃。
不知道那天晚上，黑暗比高度更冷。
或者，她不是不知道。
她只是嫌麻烦。
**把尸检报告放到桌上。
纸页翻开的声音很轻。
“法医初步鉴定，沈念死因符合高坠后颅脑及胸腹部损伤。”
“右腕有明显环形勒压伤，伤口内见锈屑嵌入，与**和断裂栏杆吻合。”
“坠亡前，她存在长时间强烈恐惧和过度换气表现。”
林秀琴慢慢抬起头。
“什么意思？”
**看着她。
“意思是，她死前很害怕。”
林秀琴的眼泪一下涌出来。
她用力捂住自己的胸口，像那里突然疼得站不住。
“不可能。”
“她小时候也怕黑，可哄一哄就好了。”
“她怎么会……”
话没说完，她突然弯腰干呕。
什么都吐不出来。
只有一声比一声破的哭。
“念念。”
“妈错了。”
“妈去接你。”
她撑着桌子要站起来，手却抖得扶不稳。
“我现在就去接她。”
女警按住她的肩。
“林秀琴，沈念已经死亡。”
这句话落下后，她彻底僵住。
几秒后，她像疯了一样扑向桌上的证物袋。
“你们骗我！”
“她肯定又躲起来了！”
“沈念最会吓我，她就是想让我后悔！”
**迅速把证物袋收走。
两名女警把她按回椅子。
她挣扎得头发散开，嗓子喊破。
“念念！”
“妈不关机了！”
“你再打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