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初秋天高云淡。
在谢淮工作室的独立摄影棚里,我正专注盯着监视器里的光影细节。
“歇会儿吧,你已经连续工作六个小时了。”
谢淮把一杯冰美式轻放在我手边,顺手递过来一份限量版摄影展邀请函:“下周行业顶尖的视觉艺术晚宴,你作为工作室的新合伙人,跟我一起出席。”
我接过美式喝了一口,苦涩中带着甘甜,一如我如今自由而充实的新生活。
没有了江聿和林绵的内耗,我的灵感如泉涌。短短半个月,我就在谢淮的力荐下拿下一个国际品牌的视觉主理项目。
第一次方案会结束时,品牌总监握着我的手说:“沈小姐,你的作品里有一种很特别的东西,像从泥里生出来的光。”
我笑了笑。
她不知道,那些光是我从一场荒唐的感情里亲手抢回来的。
而此时的江聿,正陷在巨大的焦躁和失控中。
他疯狂拨打我的电话,发来的微信从最初的质问、愤怒,变成后来的哀求和忏悔,但无一例外,全被拒收系统挡在门外。
他跑遍我所有大学室友和朋友的宿舍,得到的只有冷眼和嘲讽。
“你现在知道找沈晚了?当初你把她的相机给林绵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她会难过?”
“别来问我们,她走的时候没哭,倒是我们看着她背影哭了。”
江聿被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公寓里,林绵提着两个大行李箱不请自来,委屈巴巴地站在门口:“阿聿,宿舍封楼了,我没地方去,你之前答应过让我住次卧的……”
“谁让你来的!”
江聿双眼赤红,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野兽,猛地一脚踢在林绵的行李箱上:“滚出去!别碰房里的任何东西!晚晚只是在跟我赌气,她看到家里有别人的痕迹会不高兴的!”
林绵被他狰狞的模样吓得大哭:“阿聿,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明明是你说,只要我需要,你永远都会站在我这边。”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割开江聿最后的自欺欺人。
他忽然想起,自己也曾对沈晚说过同样的话。
江聿烦躁地摔门而去。
他在抽屉里翻找我的旧物,试图找到能联系上我的蛛丝马迹。
一张泛黄的收据从旧书里掉落出来。
那是两年前的医疗缴费单和兼职工资条。
大二那年江聿突发急性阑尾炎住院,家里寄钱不及时,是我白天上课、晚上做三份家教、周末去影楼做苦力,硬生生攒够他的手术费,还顺手买下那台他念叨很久的定制胶片机送给他做康复礼物。
收据背面,是我当时随手写下的一句话:
“江聿要平安,我累一点也没关系。”
江聿捏着那张收据,缓缓蹲在地上。
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痛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终于意识到,那个把一颗真心毫无保留掏给他的女孩,被他弄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