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姐封为太子妃的旨意,是在我出嫁前十日传回**的。
母亲抱着信哭得厉害。
父亲也喝了两盏酒。
长姐写信回来,字字柔软,说太子待她极好,日日命太医问脉,宫中也无人敢慢待她,只是夜里常梦见家里,心中惦记妹妹。
信末还添了一句。
明鸢,你莫要再怨我。
母亲把信给我看时,眼中带着一点责备。
我看完,放回桌上。
「姐姐做了太子妃,母亲该高兴。」
母亲叹气。
「她心里还是惦记你的。」
「那便让她好好养身子,别总惦记。」
母亲听出我话里的冷,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出嫁那日,**门口不算热闹。
东宫刚立太子妃,来往贺客都往那边去了,我这个嫁入病弱王府的二姑娘,便显得安静许多。
豆蔻抱着包袱站在轿旁,眼圈红得厉害。
我正要上轿,身后传来母亲的声音。
「明鸢。」
我回头。
她站在廊下,手指攥着帕子,脸色很白。
她像想说些软话,出口却还是旧腔调。
「到了王府,别任性。」
我看着她。
「母亲放心。」
她又被堵住。
父亲在旁边咳了一声。
「王府虽冷清,到底是宗室,你别忘了**。」
我应下。
花轿抬起时,豆蔻小声吸了吸鼻子。
我隔着轿帘问她:「哭什么?」
她在外头憋了半天。
「奴婢怕王府饭菜真不好吃。」
我没忍住笑。
轿外传来一声轻咳。
闻人照不知何时到了轿边。
「饭菜不好吃这事,是穆长史说的,不能全怪本王。」
豆蔻吓得一哆嗦。
我隔着帘子问:「王爷怎么来了?」
「接亲。」
「王爷病着。」
「病着也能坐车。」
他停了停,又道:「我若不来,明日京中又要传安王府连亲都不迎,王妃进门便守空房。」
豆蔻脸又红了。
我觉得这人说话实在不怎么避人。
安王府的花轿走得慢。
闻人照的马车在旁边,时不时传来两声咳。
中途车帘掀开,他递来一只油纸包。
豆蔻接过去,打开一看,是热的栗子糕。
她眼睛一下亮了。
「王爷给姑娘买的?」
闻人照的声音从车里传来。
「给你买的。」
豆蔻愣住。
他又道:「你哭得烦,吃点东西堵一堵。」
豆蔻气得差点把栗子糕还回去。
我在轿里笑得肩膀发颤。
闻人照听见了,声音里也带了点笑。
「王妃若笑够了,自己也吃一块,省得拜堂时饿晕,外头又说本王命硬克妻。」
豆蔻被他气得嘟囔。
「王爷这嘴,真不如不说话。」
闻人照淡声道:「你这胆子,也不像刚才哭成那样。」
豆蔻一下闭嘴。
我抱着那块栗子糕,忽然觉得这条路没那么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