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大四那年，我拿到了全额奖学金，保送了本校的直博。
西城校区的风沙依然很大，但我已经完全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这几年里，沈家的人没有再来找过我。
听说沈皓的公司出了点问题，忙得焦头烂额。
妈妈因为思念成疾，住进了医院。
而沈以清，在老家待不下去，又跑回了北城。
却因为成绩太差被学校劝退。
他们终于为自己的偏心付出了代价。
但我已经不在乎了。
毕业典礼那天，我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上台发言。
我穿着学士服，站在麦克风前，看着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
“刚来西城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像是一棵被连根拔起的草。”
我声音平稳，回荡在礼堂里。
“我曾经以为，我不配得到偏爱，不配拥有光芒。”
“但后来我发现，只要你一直往前走，总会遇到属于你的那片土壤。”
“感谢西城，感谢我的导师。”
“也感谢那个从来没有放弃过的自己。”
台下掌声雷动。
我微笑着鞠躬，走**阶。
陆屿捧着一束向日葵，站在走道尽头等我。
“毕业快乐，沈博士。”
他笑着把花递给我。
“谢谢陆老师。”我也笑了。
陆屿去年已经留校任教，成了西城校区最年轻的副教授。
我们并肩走出礼堂。
阳光洒在西城的林荫道上，一切都显得那么生机勃勃。
走到校门口时，我停下了脚步。
大门外，停着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周宴安站在车旁，看着我。
他瘦了很多，眉眼间满是疲惫和沧桑，再也没有了当初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
看到我和陆屿走出来，他眼神黯了一下。
但还是走了过来。
“希颜。”
他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恭喜你毕业。”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谢谢。”
他苦笑了一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旧盒子。
我认得那个盒子。
是我高中时送他的生日礼物，一块我攒了很久钱才买的普通手表。
“我今天来，不是来纠缠你的。”
他看着我，眼底是深不见底的悲哀。
“我只是想把这个还给你。”
“我知道，我现在连留着它的资格都没有了。”
他把盒子递过来，手微微发抖。
我没有接。
“既然送出去了，就是你的东西。”
“怎么处理，随你。”
周宴安的手僵在半空。
他慢慢收回手，紧紧攥着那个盒子。
像是攥着最后一点微不足道的念想。
“希颜，如果当初……”
他声音哽咽了。
“如果当初那天晚上，我没有去陪以清，而是去接你吃饭……”
“我们是不是，就不会走到今天？”
我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周宴安，没有如果。”
“伤害一旦造成，就不可能当作没发生过。”
“你习惯了我在原地等你，但我已经往前走了。”
周宴安眼眶红透了，眼泪无声地落下。
他终于明白。
有些错，是一辈子都无法弥补的。
“我懂了。”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声音沙哑。
“祝你……前程似锦。”
他转身走向那辆黑色的轿车，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有些佝偻。
我没有再看他，转头看向身边的陆屿。
“走吧，学长，我们去吃火锅庆祝。”
陆屿笑着替我拉开车门。
“好，今天我请客。”
车子发动，驶向西城最繁华的街道。
后视镜里，那辆黑色的轿车越来越小。
直到彻底变成一个看不见的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