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刘桂花收拾好桌上的碗筷,弯腰拎起墙角沉甸甸的木盆。
木盆里堆着满满当当的粗布衣裳,都是是陆劲平日里穿的短打,汗衫。
她喘了口气,扶着腰慢悠悠就要往院外的河边走去。
苏韵儿看见这一幕,当即快步上前拦住了她。
“娘,你别去。”
她伸手接过沉甸甸的木盆,压得她胳膊微微一沉。
刘桂花摆手:“一点脏衣服,娘来洗就好。”
说着便要伸手抢回木盆。
苏韵儿侧身躲开:“你身子还没彻底好利索呢,这点活我来就行。”
刘桂花的身体是靠着她的治愈异能才日渐好转。
刘桂花只能无奈叮嘱:“那你慢点洗,实在洗不干净就等阿劲回来弄。”
“我知道了娘。”
苏韵儿应了一声,抱着木盆走向村外的小河边。
正值午后,河边最是热闹。
村里不**人,大姑娘都聚在这里洗衣。
女人们的说笑声叽叽喳喳,顺着风传得老远。
“哎,那不是陆家刚娶回来的媳妇吗?”
“对对,就是陆劲买回来的,长得可真俊。”
几句话的功夫,河边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到了她身上。
众人早就听说陆劲买了个貌美娇气的媳妇,只是大多人没见过。
苏韵儿生得肤白貌美,一身干净的粗布衣裙穿在她身上,仿若柳枝一样。
她找了块空的青石板蹲下身,学着旁人的样子,将盆里的粗布衣裳拎出来。
可她哪里做过这种粗活。
从前在末世被大佬圈养着,十指不沾阳**,更别说搓洗男人沾满泥土汗渍的粗布衣裳。
布料厚重吸水,一下子沉在水里,她费了点劲才捞起来。
洗了好一会,半天也没搓干净一块污渍。
几个妇人互相递了个眼神,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我的天,也太娇气了吧。洗个衣服都不会?”
“可不是嘛,你看她跟没力气似的,哪能洗得干净衣裳啊。”
一个大姑娘抿嘴轻笑:“陆劲哥那么能干,偏偏娶了个这么娇滴滴的媳妇。”
“可不是,洗个衣服都费劲。种地喂猪,洗衣做饭这些粗活,她怕是一样都做不下来。”
苏韵儿娇气。
但她生活在末世。
她慢悠悠**衣裳,头都没抬:“我会不会干活,吃谁家米花,谁家钱了?”
大家都是一愣。
没料到这个看着家娇娇弱弱的陆家新媳妇,居然敢开口顶嘴。
一个胖妇人皱起眉:“陆劲媳妇,我们就是随口说说,你这话说的就难听了。”
苏韵儿这才缓缓抬眼,眼神透着几分不怒自威的锐利。
“我手笨洗得慢,顶多就是耽误自己的功夫,慢慢总能洗干净。可各位嘴碎爱道人是非,可不是勤快能干的样子。”
一个个张了张嘴,半天挤不出一句话,脸颊涨得青一阵红一阵。
这个娇滴滴的媳妇,嘴巴还挺厉害。
苏韵儿收回目光,不再理会众人各异的神色,继续搓洗着手里的衣裳。
她整整蹲在河边半个多时辰,冰凉的河水泡得指尖发红发麻,后腰更是僵硬得直疼。
她抱起沉甸甸的木盆,一步一步慢慢往家里走。
费力地将一件件粗布衣裳抖开,晾在院中的麻绳上。
这时,院门外便走进一个人。
张婶手里拎着半筐野菜,进门就目光直直射向苏韵儿,上上下下打量她一遍。
径直抬脚往屋里走,去找刘桂花说话:“桂花。”
屋内,刘桂花正靠着炕边纳鞋底,听见声音连忙抬头应声:“是张婶啊,快坐。”
张婶顺势落座:“我方才在河边摘野菜,见识到你家新儿媳妇的厉害了。”
刘桂花温和问道:“咋了?”
张婶撇撇嘴:“牛婶她们不过随口说笑两句,她嘴巴利得跟刀子似的,把她们一群人说得哑口无言。”
“桂花嫂子,我跟你说句实在话,你这媳妇看着温柔乖巧,性子可傲得很。往后家里相处,可有你受的了。你可得多管教管教。”
刘桂花放下手里的针线:“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家韵儿自打来我家,乖巧孝顺,懂事体贴,从来没惹过半点是非。”
“好好的姑娘家,平白无故被人当众嚼舌根。换做是你,你能心甘情愿受着啊。”
张婶原本是想看陆家婆媳闹矛盾的,万万没想到刘桂花这般护着苏韵儿。
她讪讪地笑了两声,再也不敢多说一句闲话。
苏韵儿将屋内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没想到,刘桂花会护着她。
张婶又坐了一会,悻悻地拎着野菜走了。
苏韵儿喝了点水,肚子痛了起来。
她被陆劲买回来好几天,吃的一直很少,所以一直没有怎么上厕所。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院子角落简陋的土坯茅厕。
刚走近两步,一股浓烈刺鼻的异味扑面而来。
苏韵儿胃里猛地一阵翻江倒海。
她强忍着不适感,屏住呼吸硬着头皮走进去。
她在末世被大佬圈养着,吃住都是最好的。
不行,忍不住。
苏韵儿再也撑不住,猛地转身冲出茅厕。
“呕。”
她弯着身子,止不住地干呕起来。
胃里空空荡荡,吐不出什么东西,只有一阵阵酸涩的胃液往上翻,难受得她浑身发颤。
屋内的刘桂花听见的动静,快步走出来。
“韵儿,怎么了这是?”
看见弯着腰不停干呕的儿媳,刘桂花上前扶住她的后背。
苏韵儿缓了好半天:“娘,没事……”
她实在说不出自己是嫌弃茅厕太脏,被恶心吐了。
刘桂花瞬间就明白了缘由。
都是家里条件太差,委屈这孩子了。
刘桂花轻轻顺着她的后背:“等阿劲回来,娘让他这两天就把茅厕好好翻新收拾一遍,弄得干净些。”
天色,暗了下来。
苏韵儿一点胃口都没有。
刘桂花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她赶紧蒸了一碗嫩滑的蛋羹:“韵儿,多少吃一点。身子会扛不住的。”
苏韵儿知道刘桂花是真心疼她。
“娘,我真的吃不下……”
“就吃一点,行不行?”刘桂花不肯放弃。
院外,忽然传来狗的叫声。
紧接着,院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婶子,劲哥出事了。”一个年轻汉子急匆匆跑了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