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天佑二年,为救阿岩意外失聪后,定下娃娃亲的他就没再正眼看过我。
可寨子里祭树节那天,他却破天荒端给我一碗甜米酒。
我满心欢喜饮下,醒来时,发现自己亲手绣的嫁衣,正穿在她的身上。
邻寨的阿妹戴着我阿妈留下的银冠,窝在阿岩的怀里:
“阿岩哥哥,你这草药还真管用。”
“这**睡得像死猪一样。”
阿岩转过头。
他移开视线:
“娇娇弄坏了原本的嫁衣,**你这件她会被责罚的。”
“反正你是个半聋,戴着银冠也不吉利。”
“拿走了就拿走吧。”
曾经发誓要在火把节娶我进门的人,终究是变了心。
......
“还给我。”
那是阿妈临终前,亲手戴在我头上的。
“姐姐,你别这么小气嘛。”
白娇娇从拓岩身后探出头,笑得一脸无辜。
“我和岩哥哥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跟亲兄弟一样。”
“兄弟借你件衣服穿穿怎么了?你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着嫁衣上我熬了三个日夜才绣好的金线并蒂莲。
“再说了,你这绣工也就一般般,要不是我自己的嫁衣不小心扯坏了,我才不稀罕穿呢。”
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脱下来!”我再次重复。
拓岩皱起眉头。
“桑晚,你闹够了没有?”
“娇娇明天就要在祭树节上接受的赐福,没有嫁衣她会被赶出寨子的。”
“你一个半聋,平时连门都不怎么出,要这嫁衣有什么用?”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三年前,他进山采药被毒蛇咬伤,是我用嘴一口口吸出毒血,又用苗家禁术将毒素引到自己身上。
代价是,我的右耳几乎失聪。
那时候,他跪在我阿**坟前发誓,说会用一辈子来照顾我。
可现在,他却嫌弃我是一个半聋。
“拓岩,你忘了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我阿**吗?”我咬着牙,眼泪不争气地砸在手背上。
“你答应过,火把节那天,会八抬大轿娶我进门。”
拓岩的脸上闪过一丝难堪,但很快就被不屑取代。
“那是三年前的事了。”
他冷冷地看着我,像在看一个胡搅蛮缠的疯子。
“这三年,你除了会死气沉沉地刺绣,还会干什么?”
“娇娇活泼开朗,能陪我打猎,能陪我喝酒。你呢?跟你说句话都要扯着嗓子喊,我累了。”
白娇娇适时地挽住他的胳膊,娇滴滴地说:“岩哥哥,你别对姐姐这么凶嘛。”
“姐姐要是实在舍不得这件衣服,大不了我明天赐福完,洗干净再还给她就是了。”
“不用还。”拓岩大手一挥,语气不容置疑。
“这衣服穿在你身上比穿在她身上好看多了。”
“至于那顶银冠……”他瞥了一眼我绝望的脸,嗤笑一声。
“一个死人的东西,戴着也是晦气。娇娇戴着,正好去去霉运。”
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又用力搅动。
我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拓岩,你把阿**银冠还给我,这门娃娃亲,我当没定过。”
我扶着床柱慢慢站直身体,冷冷地看着他们。
拓岩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主动提退亲。
但他很快冷笑起来。
“退亲?你以为你现在还有资格提退亲?”
“你一个残废,除了我,这寨子里还有谁会要你?”
“我告诉你桑晚,这嫁衣和银冠,娇娇要定了。”
他拉着白娇娇的手,转身向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头也不回。
“明天祭树节,我会向阿公禀明,正式迎娶娇娇。”
“你最好老老实实待在屋里,别出来丢人现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