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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聿白的办公室在二十七楼。
玻璃窗擦得很干净,能看见对面大厦的广告屏。
我坐下时,他给我倒了一杯温水。
他看过我的资料后,抬头问:「你确定不再调解?」
「确定。」
「陈屿那边大概率会先打感情牌,再压低财产分割。」
「我知道。」
「项目署名这条,他会更抗拒。」
「为什么?」
周聿白把几份文件排开。
「因为财产可以说是夫妻**,署名会影响他在公司和投资人面前的形象。」
我看着那些文件。
源文件创建时间,邮件收发记录,融资材料版本对照,每一项都被他用便签贴好。
这个人做事细到让人安心。
他指了指其中一份。
「去年那轮融资,弈光科技对外称核心品牌策略由内部团队完成。」
「如果你能证明主要内容来自你个人创作,这不是小事。」
我问:「会很麻烦吗?」
「会。」
他看着我。
「但麻烦不等于不做。」
我把水杯握在手里。
杯壁是温的。
从搬出来那天起,我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在处理一团烂账。
手机震了。
陈屿发来消息。
「知夏,我们见一面。」
我没回。
紧接着,许漫也发来好友申请。
验证消息写着:
「林小姐,我想我们之间有误会。」
我把手机递给周聿白看。
他只扫了一眼。
「不建议私聊。」
「嗯。」
我直接删除。
另一边,陈屿去找许漫。
这些是后来沈佳从共同朋友那里听来的。
许漫住的公寓离医院很近,楼下有一家花店。
陈屿拎着粥过去时,她披着针织外套开门,脸色有点白。
「你别来了。」
她嘴上这么说,人却没关门。
陈屿把粥放到桌上。
「好点了吗?」
「好多了。」
许漫低头笑了一下。
「不好意思啊,给你添麻烦了。林小姐是不是生气了?」
陈屿没答。
她又说:「其实我真没想破坏你们。我就是听你唱那首歌,突然想起以前。」
以前。
多好用的词。
像一块旧布,能盖住所有越界。
她说自己刚回来,工作室项目卡住,合作方临时撤资,音乐教育那边缺资源。
陈屿问她需要多少。
许漫摇头。
「不是钱的问题。你公司不是刚好有青少年产品线吗?如果能帮我牵个资源,我就不用这么狼狈。」
陈屿沉默了。
许漫看着他,眼睛很红。
「陈屿,我不是逼你。我只是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年我没走,现在站在我身边会不会是你。」
这句话大概戳中了他。
他答应帮她问问。
那天晚上,他还是没问过我妈出院没有。
我听沈佳说完,只觉得讽刺。
许漫要补偿。
我也要。
不同的是,她像是乞讨。
我是来跟他算账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