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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在开学典礼上,接到沈言舟电话的。
陌生号码,他应该是已经发现我把他拉黑了。
电话接通时,他那边**音嘈杂,声音也哑得厉害:
「温暖暖,你在哪?」
我没说话。
他又开口,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
「你不在学校,新生报到表我翻了三遍,录入系统也查过了,从头到尾都没有你的名字。」
「你们系的宿舍我去问了,说你根本没入住。」
「你把我们微信拉黑了,家族群也退了,你到底去了哪?」
我听着他那头隐约传来的风声,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他从前从来不会一口气问我这么多话。
每次我情绪出问题,他都觉得是我小题大做,晾一晾我自己就好了。
「温暖暖,你说话。」
他的声音更低了:「爸妈也很担心你,你知不知道他们这几天……」
「沈言舟。」我打断他。
「我以为我们已经默认分手了。」
电话那头骤然安静。
「没和你一起上学,是因为我改了志愿,去了别的学校。」
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说完,我便径直挂断了电话。
挂断的瞬间,台上的主持人刚好念到我的名字。
我收起手机,理了理衣领,踩上台阶,朝舞台中央走去。
聚光灯打在身上,台下掌声涌上来,鲜花被人塞进怀里。
作为以全省前三的成绩入学的新生代表,校领导递过来的奖学金信封厚实得有些分量。
足够我安稳地度过很长一段时间。
那些曾经的委屈和冷落,在这一刻,好像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大学生活比我想象中鲜活很多。
宿舍里的舍友会等我一起去吃饭,会在图书馆帮我占座,会在我熬夜写论文的时候给我递一杯热牛奶。
我开始慢慢习惯被人看见、被人惦记的感觉。
而我遇见林越,是在开学第二个月的社团招新日。
他举着一块吉他社的牌子站在路中间,阳光底下笑得露出一排白牙,冲我喊了一句。
「学姐要不要来玩啊~」
后来才知道他比我还大一级。
被我戳穿后挠了挠后脑勺,耳朵尖红了一片,小声嘟囔:
「这不显得亲切嘛……」
从那以后,他就开始频繁出现在我生活里。
食堂、图书馆、教学楼楼下,永远带着不同的借口「顺路」。
我没谈过这种恋爱,起初有些手足无措。
可他不急,也不逼我,就笑嘻嘻地跟在我旁边。
递奶茶、撑伞、替我挡住迎面冲过来的自行车。
下雨天他把外套脱给我,自己淋得半湿还仰着脸说「没事儿我身体素质好」。
我才渐渐明白,原来被人认真对待,是这样的感觉。
中途家里人换了很多号码打来,爸妈甚至找到了我的高中**。
但我拜托了班主任替我保密。
那是我高中三年唯一一次开口求他。
我向来让人省心,从不惹事,成绩也一直拿得出手。
老师看了我很久,最终点了头。
爸妈急得一度想报警,又怕真的闹出什么动静,会影响温雅将来的政审和考公,只能自己私下打听。
后来他们陆续换号打通过几次。
听到我的声音,确认我还活着,语气里那股焦虑才慢慢淡下去。
也是,毕竟对他们来说,只要我还有呼吸,就是万事大吉。
渐渐地,来电的频率越来越低。
到入冬那会儿,已经很久没有响起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