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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言舟像是换了个人。

起初是电话,后来是短信。

内容也从「暖暖我们好好谈谈」到「你到底在哪」,再到「你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我一条都没回。

他就开始跑过来堵我。

两所学校距离不算近,但他每个周六都准时出现在楼下,从不缺席。

林越知道了也不恼,只是每次送我回宿舍的时候,都会故意在人前把奶茶递到我嘴边,替我理围巾。

然后眼角往角落的方向一扫,嘴角微微一勾。

哥哥是在入冬后的第二周找到我的。

他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了我的新号码,发了一条很长的短信,大意是:

「最近怎么样?大家都很担心你。」

「爸妈身体不太好,你要是还认这个家,就回来一趟。」

「沈言舟这两个月也瘦了很多,你们有什么话当面说清楚,别这么拖着。」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后只回了一句:

「我挺好的,不用来找我了。」

他后来又发了几条,语气从劝说到无奈,再到隐隐的怒意:

「温暖暖,你是不是真的打算跟这个家一刀两断了?」

我把那条短信**,没再回复。

爸妈也来找过我一次,在校门口堵了我整整一个下午。

妈妈拉着我的手,眼圈泛红:

「瘦了,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吧?**嘴上不说,其实天天念叨你。」

爸爸站在旁边,别着脸抽烟,烟灰掉了一地。

我看着他们,心里很平静。

那些年里缺失的关心,忽然在这两个月里补齐了,反倒显得格外突兀。

我没答应回家,也没答应跟他们吃一顿饭。

就连我和林越同时拿到了保送出国深研的名额的事情,也没告诉他们任何一个人。

那天,我和林越站在办公室门口对望一眼,几乎同时笑了出来。

唯独有一件事,让林越犯了难。

我的心脏病坐不了飞机,长途航线更是不可能。

他抱着电脑研究了整整一周的路线。

从陆路到海路,从火车到轮渡,连中途休息站的城市气候都查了个遍。

我坐在旁边看他密密麻麻的笔记,忍不住说:

「其实我可以带一些药,路上备着就行。」

他看着我,语气认真得不像话:

「不行,太危险了。」

「我不放心。」

原本三天的行程,被他硬生生拉长到了半个月。

我们一路坐**,沿途停停走走。

每一站他都会先下去踩点,确认附近有医院、药店,就让我下车透气。

我笑他小题大做,他就把手里的热水递过来,弯着眼睛说:

「你的事儿,再小都大。」

最后一趟的车上,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滑过去,像流动的星星。

我靠在他肩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梦里我又回到了那趟开往大学的火车。

卧铺间里,六张床铺,我躺在最上面,伸手拍了拍下铺,喊了一声爸妈,没人回应。

我拼命喊,嗓子发不出声音。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围在一起笑着闹着,渐渐走远。

独留我一个人,绝望的被困在一片死寂的车厢里。

铁轨轰隆轰隆地向前延伸,看不到终点。

「暖暖。」

耳边忽然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

「暖暖,到了,我们该下车了。」

我猛地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

林越的脸近在咫尺,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的额头:

「做噩梦了?没事,到了。」

「你看,窗外是海。」

我顺着他的目光转过头。

晨光正从地平线尽头铺展开来,深蓝色的海面上浮着一层淡金色的光。

那一刻,鼻尖一酸,眼眶骤然**。

心口那阵旧日的钝痛,像是被什么东西缓缓化开了。

从今往后,每一站都是我自己选的,每一步都是我自己的路。

天大地大,我终于学会了,只往有光的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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