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冬天的寒风刮在脸上生疼。
我抱着妞妞没敢停。
怀里的丫头轻飘飘的，硌的我骨头疼。
从村里到镇上走土路平时半个钟头，今天我走了快一个小时。
镇上只有一家招待所。
我开间房把身上的钱全掏出来交押金。
房间里有股霉味，床单也发黄。
我把妞妞放在床上。
丫头立刻缩进墙角低着头。
我拧了热毛巾想给她擦脸。
毛巾刚递过去丫头吓的浑身打颤。
我把毛巾放床边，自己坐远点。
“妞妞饿不饿，妈去给你买吃的。”
妞妞不说话，拿手指抠床单。
我出了招待所。
在街边买两个热包子。
回到房间我把包子递过去。
妞妞咽着唾沫不敢伸手接。
我撕开包子。
热气和肉香冒出来。
我先咬一口。
然后把剩下的放床边。
“吃吧，肉馅的。”
我背过身假装整理包裹。
身后传来细碎动静。
接着是小口吞咽的声音。
我找到招待所的公用电话。
拨通李建成厂里的号码。
电话接通。
话筒里传来机器的轰鸣。
“喂。”
“是我。”
李建成在那头出声，“怎么了？”
“我回来了，带着妞妞。”我打断李建成，“在镇上招待所。”
“你现在就回来。”
李建成没吭声，“出什么事了。”
我看着窗外发灰的天。
“回来你就知道。”
说完我挂断电话。
回到房间，妞妞已经吃完包子。
她不停咽口水。
我把剩下那一个推过去。
妞妞接过去几口咽下。
吃完她打个嗝，小心的低下头。
我揉了揉发酸的鼻子。
李建成顶多三天就能到家。
我用招待所热水给妞妞洗个澡。
脱掉破棉袄，妞妞瘦的只剩骨头。
她身上青一块紫一块。
洗澡水换了三盆才干净。
我给妞妞换上带来的新衣服。
丫头对着镜子咧开嘴笑了。
这是我回来后她第一次笑。
第二天我正准备带妞妞上街买鞋。
房门被人敲响。
外面捶门声很重。
“王开会，我知道你在里面，快把孙女还给我。”
是婆婆的声音。
妞妞吓的抱住我的腿直发抖。
我拍拍妞妞的背。
“不怕，妈在。”
我没开门也没出声。
婆婆在外面骂了半个多钟头。
她嗓子哑了，见没动静才离开。
我以为这事就算过去了。
下午李秀娟找过来。
李秀娟直接找到老板。
“大哥我是她大姑子，一家人没有隔夜仇，你帮我劝劝弟妹让她跟我回家。”
老板跑来敲我的门。
“妹子你大姑子来了，在外面等着。”
我开了门。
李秀娟立刻挤进屋。
“弟妹你看你这是干啥，一家人闹成这样让外人看笑话。”
“妈都气病了，你就跟我回去吧。”
我挡在门前。
“回哪个家。”
李秀娟脸上的笑僵住。
“当然是回我们家啊。”
“我的家？”我冷笑出声，“在那个家里妞妞连双好鞋都穿不上，算什么家。”
李秀娟拉下脸。
“你怎么说话呢，妈带孩子多不容易，你不感恩还作践人。”
“你再不回去，我们就去***告你**儿童。”
妞妞躲在我身后紧紧抓着我衣角。
我把妞妞拉到身前。
“姐，你看看妞妞。”
“你再看看你儿子穿的什么衣裳。”
“然后你告诉我谁在作践谁。”
李秀娟指着我。
“你等着。”
说完她摔门走了。
我关上门抱起妞妞。
“别怕，谁也抢不走你。”
还有一天李建成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