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我的眼神却依旧平静，傅时晏满眼不可置信。
他准备好的千言万语，在这一刻忽然全部堵在喉咙里。
他好像意识到，我已经完全放下。
“我知道我错了。”他踉踉跄跄，好不容易支起身子。
衣服已破烂不堪，身上尽是触目惊心的大面积擦伤和血迹。
他开口，声音又低又轻:“这段日子我天天在反省。我知道我错得离谱，我不该那样对你，也不该把你对我的好当成理所应当。”
“我不该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忽视你，伤害你，这些天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我……”
傅时晏说不下去了，声音哽咽。
泪水几乎要流出来。
他低下头，用力地闭了下眼。
“倩容，我不是因为你的身份来找你的。我是真的爱你，以前我太傻了，习惯后便不懂珍惜，我盯着那些虚无缥缈的名利，反而……错失了最珍贵的。”
“我现在知道了，倩容，我们能不能……”
我有点不耐烦:“所以呢？说完没？”
傅时晏愣了下:“我……”
“你叽里咕噜了那么一堆，我现在说两句吧。”
“你刚才说不是因为我的身份才来找我的。那我问你个问题，如果我还是你口中所谓的十八线小女星，只配演丫鬟的沈倩容，你会这样老找我吗？”
傅时晏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我倚在车门边，轻笑出声。
“你看看。我帮你回答，你不会。你在失去之后才发现我原来的价值，甚至这个价值比你想的要贵重百倍千倍。当你看别人珍惜我，为我报不平的时候，你会越来越不甘心……”
他身上的血很快流在地上，我嫌恶地缩了缩鞋子。
“所以啊……别在这表演深情了！你那叫爱吗？那只是你自己包装好，说服了自己美化后的占有欲罢了。”
傅时晏想辩解:“不是的……我……”
我声音平静:“你听我说完。我爱过你，认认真真的爱过你九年。我用最好的年华，最强的能力，全心全意地爱过你。”
“这份感情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不后悔。这些年我当然看穿了你的自私，你的懦弱，你的野心……但我还是爱你，可是它最后还是结束了。”
“我不知道爱是什么时候停下的。或许是你让我把婚纱让给别人的那天，或许是你为了保住自己的名声，决定往我身上泼脏水的那晚，又或许是你一次次选择别人，把我晾在原地的九年里……”
我的目光坦然，笑容明媚。
“我现在过得很好，我有我自己想做的事情，有我自己的生活，有绝妙的自由，有那些真正尊重我，珍惜我的人。”
“我不想恨你，也不想再怨你。”
傅时晏的泪夺眶而出，满脸血与泪。
那些平静的话就像带着尖钩的利刃，在他的胸口来回穿刺，一动就搅弄着里面的血肉，疼得他颤抖。
他哈哈大笑，笑声凄厉。
“倩容，你真的好狠！连恨都不愿留给我……”
我拉开车门:“傅时晏，就这样吧。我们两清了。”
汽车扬长而去，傅时晏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手掌，除了血迹斑斑和细碎的石子什么都没有。
天空的日光明明和煦，他眼前却猛地一黑，扑倒在地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