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拘留所的探视室里,刺眼的白炽灯照得人睁不开眼。
宋嘉栩穿着黄马甲,戴着**,坐在铁桌子对面。
仅仅三天时间,他整个人瘦脱了相,胡茬凌乱,眼窝深陷。
看到我坐下,他突然发疯般地用戴着**的双手疯狂砸击铁桌子。
“时璟!你救救我!我知道你手里有钱,你帮我把窟窿填上好不好?”
他的嗓音嘶哑得像砂纸在摩擦。
我隔着探视玻璃,慢条斯理地从包里抽出一张湿巾。
一根一根地擦拭着双手,任凭对面的人情绪失控,我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填窟窿?”我把擦完的湿巾叠好,“宋嘉栩,你拿**挥霍、伪造印章骗贷的时候,想过自己会有填不上的一天吗?”
宋嘉栩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水泥地上。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他痛哭流涕地把脸贴在玻璃上。
“璟璟,老婆!我们五年的感情啊!”
“你记不记得刚结婚的时候,我每天骑着破三轮去冷库接你下班?我把你冰凉的脚捂在怀里。”
“我只是一时糊涂,被那个贱女人骗了。你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吧。”
我看着他那副令人作呕的深情模样。
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拍在玻璃上。
照片上,是倪棠戴着那尊翡翠玉佛炫耀的特写。
“你拿我亡母的遗物去讨好**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
我冷冷地看着他,“你跪在地上求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在村里逼我净身出户时的嘴脸?”
宋嘉栩死死盯着照片,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喘息声。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所有的底牌,包括那些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谎言,早就被我看得一干二净。
恐惧和绝望瞬间转化为暴躁。
他突然从地上弹起,猛踹身后的铁栅栏。
“时璟!都是因为你太强势了!”
他破口大骂,面目狰狞。
“你每天在公司里对我呼来喝去,像防贼一样防着我!你剥夺了我在家里身为男人的尊严!”
“是个男人都会出去找温柔的女人!我有什么错!”
我看着他原形毕露的丑态,连生气的**都没有了。
只有彻底死心后的平静。
我将那张叠好的湿巾精准地掷入一旁的垃圾篓。
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大衣的袖口。
“***没资格嫌弃宿主。”
我留下一句话,转身走向门口。
探视室厚重的铁门在我身后砰然关合。
将宋嘉栩如野兽般的绝望哭嚎彻底隔绝在阴冷的高墙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