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厚厚一沓资料,几乎把周明远这十几年的谎言摊得清清楚楚。
他和许曼,是在十六年前一次医院聚会上有了关系。
起初,或许真像***说的,是酒后失控。
可后来不是。
后来,是一次又一次的“临时加班”。
是一个又一个关机的夜晚。
是他说急诊抢救,转身却去了许曼的公寓。
许曼怀第一个孩子时,他说医院进修,连续半个月不回家。
孩子出生那天,他说病人情况危急,在手术室待了一整晚。
而我那晚一个人在家给他炖汤。
汤凉了又热,热了又凉。
我以为他辛苦。
原来他在产房外等他的孩子出生。
第二个孩子出生那年,我也曾经短暂怀疑过他。
因为那段时间,他忽然对我特别好。
给我买了一条金项链,给我订了蛋糕,还抱着我说:
“素云,这些年委屈你了。”
我感动得一塌糊涂,觉得自己嫁对了人。
现在才知道,那天,是许曼生下第二个孩子的日子。
他每做一件亏心事,就给我买一件礼物。
我曾经捧着那些礼物小心珍藏,以为那是爱。
现在再看,只觉得恶心。
更恶心的,还在后面。
调查人员查到,周明远一直通过药物控制我的生育。
那些年,他给我买所谓的“调理身体”的。
说我体寒,说我内分泌不好,说吃了对怀孕有帮助。
我一粒不落地吃。
可那根本不是什么调理药。
里面有长期避孕成分。
而许曼,曾在聊天记录里明明白白地说:
“你不能让她生。”
“她一旦有了孩子,**肯定不会再只认我的孩子。”
“明远,你答应过我,你的孩子只能是我生的。”
周明远没有拒绝。
他说:“我知道,我会处理。”
我握着那几页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手抖得几乎拿不住。
原来我这些年求而不得的孩子,不是命运不给我。
是我的丈夫,亲手把他们挡在了门外。
而这次手术,也不是临时起意。
许曼在术前发给他的消息里说:
“这次机会很好,她本来就有肌瘤,切了也没人会怀疑。”
“只要她没了**,我们就彻底安心了。”
周明远回她:
“别担心,我会安排好。”
那一刻,我恨得浑身发冷。
如果不是病床护栏挡着,我几乎要撑着身体坐起来。
我从来没有这样恨过一个人。
恨到连哭都哭不出来。
后来,周明远又给我打过几次电话。
我一个也没接。
我把所有力气,都用在收集证据和养好身体上。
父母也不断打电话。
见我没接,就开始在家族群里骂我,在短视频平台发视频控诉我。
镜头里,母亲哭得满脸是。
父亲花白着头发,拍着大腿说自己养了个不孝女。
“我们辛辛苦苦把她养大,她现在翅膀硬了,连娘家都不管了!”
“她这么一闹,害得她弟弟工作被人议论,害得全家抬不起头!”
“周明远那么好的条件,她还不知足!四十多岁的女人了,还闹离婚,不是作是什么?”
视频下面,很多人骂我。
骂我忘恩负义。
骂我中年女人没人要还不安分。
骂我毁了两个家庭。
我一个字都没回应。
我不是不委屈。
只是我知道,比起和陌生人争辩,我更该把刀磨利。
等真正该出手的那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