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电话在江淮景出现的那一刻，挂断了。
他站在门口，大衣肩上湿了一片。
他收了伞，走过来，站在柜台前面。
“还有花吗？”
“刚才那束——掉了。”
“……有。”
“但是没有郁金香了。”
他站在原地，欲言又止：
“那就玫瑰花吧。”
我点了点头，转头给他包花。
我听到他低声说了一句：
“花都一样，应该没事。”
我把花重新递给他的时候，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
“方便吃顿饭吗？”
“这么久没见，好好谈谈。”
我笑了笑，像是看个陌生人一样：
“不好意思，先生，不方便。”
他嘴唇白了些，最终还是抱着花离开。
玫瑰花的花瓣在雨雾里晃了晃，消失了。
我站在柜台后面，把那几张零钱收进抽屉里。
隔天，门口再次出现一抹熟悉的身影。
周音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浅色风衣，头发散着，小腹隆起。
她看见我，笑了一下。
“栀栀。”
声音很轻，像以前一样。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走进来，把手里的郁金香放在了我的面前。
“给你带了花，以前你最喜欢郁金香了。”
“现在不了。”
她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
她低下头，手指轻轻拨弄着郁金香的花瓣：
“我听说你在这家花店上班，一直想来看看你。”
她抬起头，眼眶泛红。
“栀栀，这些年我一直想跟你说——”
“不用了。”
“你让我说完。”
她吸了一下鼻子，“我知道我做了很多错事，我知道我对不起你，这些年我每次想起你，心里都很难受，我真的——”
她的声音开始抖了。
她低下头，肩膀轻轻颤着。
我看着她。
她低着头站在那里，眼眶红红的，像当年从小巷子里被我带出来的时候一样，抱着我哭，说栀栀你是我最亲的人。
我等了几秒钟。
“哭完了吗。”
她抬起头，看着我，愣了一下。
眼泪还挂在脸上。
“哭完了就别演了。”
她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变了。
那层温柔的壳慢慢褪下去，露出底下的东西。
她笑了一下——嘴角往上弯，眼睛没在笑。
“你还是这样，永远这副样子。”
她拿起柜台上的一枝花，低头看了看，又放下。
“那你知道他为什么每周都来这家花店买花吗？”
我没说话。
“这里以前是你学校旁边那条街吧，你上学的时候，他每天走这条路送你回宿舍。”她把那枝花插回桶里，“他选这儿，不是巧合。”
她抬起头看着我：
“你选在这儿上班，也不是巧合，对吧。”
“他结婚了。”
我说，“他有老婆，有孩子，他每周来买一次花，买的是郁金香，说是他老婆喜欢。”
“那你呢？”
她盯着我，“你为什么要在这家花店干活？这条街那么多店——你偏偏选这一家？”
她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你就是故意的，你故意出现在他面前，让他看见你在这弯腰干活，让他觉得你过得不好——”
“说完了吗。”
“没有。”
她的声音猛地拔高了：
“你勾引我老公！你要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