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条消息出现后,业主群安静了两分钟。
然后消息一条接一条往上跳。
“我家也闻到了。”
“怎么停电还没人管?”
“电梯打不开,楼道黑的,谁去看一下?”
“我老公刚开门,外面全是烟!”
姜禾坐在酒店床边,手指发僵。
她给物业打电话。
没人接。
她打报警电话。
接线员让她说清地址,又问她是否在楼内。
姜禾看了一眼安安。
“我们已经离开了。”
“请立刻派人,楼里还有很多住户。”
安安坐在窗边,双手抱着膝盖。
她没睡。
从进酒店到现在,她一口水没喝,也没说过一句多余的话。
天一点点亮。
酒店玻璃上浮出一层白光。
远处传来消防车的声音。
先是一辆。
后来很多辆。
姜禾站到窗边,看见公寓楼方向有红蓝灯闪。
她们住的那栋楼下,很快拉起警戒线。
消防车堵住整条路。
楼门口有人被抬出来。
有人披着毯子坐在地上。
有人哭。
有人骂。
也有人对着手机拍。
姜禾的腿有些软。
如果安安没有叫醒她,她们现在也在那栋楼里。
十七楼。
没有电。
没有应急灯。
楼道里全是烟。
她想起楼梯间里的男人。
想起那句“十七楼那户,门开了”。
她握紧手机,再次拨了报警电话。
这次,她把夜里听见的声音说了。
接线员让她原地等待。
上午七点四十六分,业主群彻底炸了。
有人发出现场视频。
一楼配电房的门被烧得发黑。
墙皮**脱落。
消防员从里面拖出一团熔坏的线缆。
群里有人哭着发语音。
“我们六楼差点出不来!”
“楼梯门被胶带缠住了!”
“哪个缺德的把消防门弄了?”
“应急灯为什么全灭?”
“物业人呢?”
姜禾盯着“胶带”两个字,胃里一阵翻。
不是意外。
至少不全是意外。
安安终于动了一下。
她伸手拿过姜禾的手机。
她把群消息往上翻。
翻到凌晨两点五十八分。
那时候群里没人说话。
再往上,是昨晚十一点半物业发的通知。
“夜间将进行短时线路巡检,不影响住户休息。”
姜禾皱眉。
她没见过这条通知。
安安点开物业头像,又点开通知下面的图片。
图片上盖着物业服务中心的红章。
乍一看没问题。
安安放大图片右下角。
那里有一行很小的字。
“请十七楼一户配合入户确认。”
姜禾愣住。
“这是什么意思?”
安安没有回答。
她继续翻。
群里有人问物业为什么只通知十七楼。
物业没有回。
十一点五十七分,一个业主发了句。
“十七楼那家在吗?”
后面没人接。
姜禾记得很清楚。
昨晚十一点多,她和安安都睡了。
她根本没看群。
更没人敲门。
那两个男人,是冲她们来的。
八点半,**来了酒店。
一个姓贺的年轻**,一个年纪大些的叫田队。
田队问得很细。
停电时间。
离开路线。
楼梯间听到几个人。
有没有看见脸。
姜禾一一说了。
轮到安安时,田队语气放轻。
“你为什么叫妈妈离开?”
安安低着头。
“我害怕。”
田队没有催。
他把一张照片放到桌上。
照片里,是一楼保安台。
钥匙盒被打开,里面少了一把备用钥匙。
田队问。
“你知道钥匙放在那里?”
安安抬头看他。
“以前见过。”
田队看了她几秒,又换了一张照片。
这张是十七楼走廊监控。
画面停在凌晨两点四十九分。
走廊尽头站着一个穿黑外套的人。
他的脸被帽檐挡住。
他抬手,正要敲她们家的门。
姜禾的呼吸停了一下。
安安却没有看照片。
她一直盯着照片边缘的时间。
田队问。
“你见过这个人吗?”
安安摇头。
姜禾低声问。
“他敲门了吗?”
田队把照片收回去。
“监控三点整断了。”
“后面没拍到。”
姜禾的手腕还留着安安指甲掐出的红痕。
她低头看了一眼,忽然问。
“整栋楼那么多人,为什么只有我们提前跑了?”
房间安静下来。
安安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田队也看向她。
“孩子,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安安抬起头。
她看着姜禾,眼睛里全是血丝。
“妈。”
“我不是知道要跑。”
“我是已经在那栋楼里死过一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