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不巧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苏南栀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线头，“配件到了就修，修好了大家都轻松。”

赵小曼撇嘴，还想说什么，周婶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

“苏南栀！配件搬进来了，你过来清点！”

苏南栀应了一声，快步走过去。

木箱子拆开，里面用油纸裹着三套配件，每套单独用纸袋装好，袋子外面还贴了白标签，型号编号写得规整。

苏南栀一个拆开对照，梭壳的弧度、弹簧的粗细、送布齿的齿距，全对得上。

她甚至翻过梭壳底部看了出厂批号，跟她列的清单分毫不差。

“齐了。”

她冲周婶点头。

周婶抱着胳膊看她，没说话，但也没走。

苏南栀卷起袖口，从工具箱里翻出螺丝刀和扳手，蹲到第一台机器跟前。

先卸针板，再取梭壳座，旧梭壳磨偏的痕迹一目了然。

她用布擦干净梭床内壁残留的旧油，换上新梭壳，手指拨了两下梭床，转动顺滑。

装回针板，穿线，踩踏板试走了半尺布。

针脚匀称，没有跳线。

前后不到二十分钟。

赵小曼趴在旁边看，嘴巴张了张：“你手也太快了。”

“机器型号一样，毛病也一样，换就行了。”

苏南栀已经挪到第三台跟前。

第二台的弹簧和送布齿换起来也不复杂，但换完之后她试踩了几脚，眉头皱起来。

送布走了，但走得不匀。

布料经过压脚的时候有轻微的跑偏，缝出来的线迹不直。

她趴下身，耳朵贴近机器底部听了几秒，又起来转动手轮，盯着送布齿的升降节奏看。

“传动轴偏了。”

她自言自语，“送布齿的升降时序跟针杆不同步，早了半拍。”

周婶走过来。

“那怎么弄？”

“得把底板整个卸下来，调传动凸轮的角度。这活儿费时间，今天白班来不及了。”

周婶看了她一眼。

“那就明天。”

“明天白班还有裁片的活没干完，白天拆开占工位。”

苏南栀抬头，“我晚上加班修，不耽误别人用机器。”

周婶只撂下一句：“你自己注意安全，车间钥匙跟值班员拿。”

吃了晚饭，赵小曼洗完脚盘腿坐炕上，看苏南栀又换了身干净衣服往外走。

“真去啊？”

“嗯。”

“车间那破窗户漏风，你把我的棉坎肩披上。”

赵小曼从柜子里扯出一件坎肩丢过来。

苏南栀接住，愣了一下。

“看什么看，别冻着手修不了机器，明天还得返工。”

赵小曼翻了个身背对她，“走吧走吧，啰嗦。”

苏南栀把坎肩搭在胳膊上，出了门。

夜里的被服厂比白**静得多。

院子里只剩值班室那盏灯亮着，其余全是黑的。

苏南栀跟值班员要了钥匙，打开车间门，拉了那根昏黄的灯绳。

一盏四十瓦的灯泡晃悠亮起来，照不全整个车间，只把第三台机器那片区域勉强照亮。

苏南栀从工具箱里把扳手、螺丝刀、尖嘴钳、油壶一样码在地上，然后蹲下身，开始拆底板。

螺丝生了锈，费了不少劲才一颗颗卸下来。

她把底板取下放在旁边，整个传动系统暴露出来。

灰尘、旧油泥、铁锈混在一起，糊了厚厚一层。

她先用破布把表面的脏东西擦干净，再找到传动凸轮的固定螺栓。

凸轮的位置确实偏了，跟针杆的联动不在正确的相位上。

调这个得一点点转，转一下紧一下试一下，急不来。

苏南栀跪在地上，额头沁出细密的汗。

手上全是黑乎乎的油泥，她用胳膊肘蹭了蹭鬓角的碎发。

==>戳我阅读全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