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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欣安第二天出院回家,刚进门就听见客厅传来低语。
苏婉卿半躺在沙发上,额头敷着湿毛巾,脸色苍白。
傅彦恒坐在旁边,正用小勺喂她喝汤。
“彦恒,我在那个地方待着,每天都好害怕,黑漆漆的房间,还有陌生的医生护士,我总以为自己再也出不来了......”
“别怕,有我在,没人再敢欺负你。”
傅彦恒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和那天对她的冷漠冰冷判若两人,他抬手轻轻**苏婉卿的长发,语气满是心疼,“都过去了,以后我会好好护着你,再也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这一幕刺得顾欣安眼睛生疼,心口像是被一把钝刀反复切割,密密麻麻的疼席卷全身。
她站在原地,冷冷看着眼前温情脉脉的两人,只觉得无比荒唐。
听到动静,傅彦恒抬眼看到门口的顾欣安,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冷硬的漠然。
苏婉卿也顺势抬眸,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得意,随即又立刻蒙上委屈的水雾,怯生生地往傅彦恒怀里缩了缩,一副惶恐不安的模样。
“你回来了。” 傅彦恒开口,语气没有半分夫妻间的关切,只有淡淡的疏离与指责。
顾欣安缓步走进去,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苏婉卿咬着唇,小声开口,带着小心翼翼的怯懦:“顾小姐...... 对不起,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我真的不是故意打扰你们的生活,我只是身子不好,无处可去...... 若是惹你生气了,我现在就走,不会再碍你的眼。”
她说着就要起身,一副随时准备离开、委曲求全的样子。
“你别动。” 傅彦恒立刻按住她,眼神骤然冷厉地看向顾欣安,“顾欣安,你把婉卿私自送进精神病院,让她受了那么大的惊吓,身心俱损,现在看到她这样,你就没有半点愧疚吗?给婉卿道个歉,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顾欣安觉得荒谬:“道歉?”
“精神病院那种地方,正常人进去都要脱层皮。婉卿被关了三天,受了多大刺激你知道吗?她刚才还做噩梦。”
傅彦恒皱眉,“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再怎么也不能用这种方式报复,道歉,以后别再提了。”
苏婉卿小声啜泣:“彦恒,莫要为难姐姐。是妾身不好,不该住在这里惹姐姐心烦......”
“听见了吗?”
傅彦恒对顾欣安说,“婉卿到现在还在为你说话。顾欣安,你的心胸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狭隘了?
顾欣安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穿着她买的衬衫,袖口有她缝过的针脚。
此刻他护着另一个女人,指责她心胸狭隘。
“傅彦恒,”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我父亲因为停药,脑损伤加重,成了永久植物人。你知道吗?”
傅彦恒表情一滞:“我没想到会那么严重,药不是续上了吗?”
“续上了,但损伤已经造成了。”
顾欣安一字一句,“还有,我怀孕了,六周。昨晚流产了。你的孩子,没了。”
傅彦恒瞳孔骤缩:“你......你说什么?”
苏婉卿的啜泣声停了一瞬。
“我说,你的孩子死了。”
顾欣安重复,“因为你的药,因为我的情绪,因为这一切,现在,你还要我向她道歉?”
这话像是刺痛了苏婉卿,她瞬间红了眼眶,眼泪簌簌落下,捂着心口轻声抽泣:“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记不起从前的事,只是习惯了古时的规矩,我从来没有想过破坏你们的感情......”
她哭得梨花带雨,柔弱无骨,越发衬得顾欣安强势刻薄,不近人情。
傅彦恒见状,脸色冷到了极致,看向顾欣安的眼神里满是失望与愠怒:“顾欣安,你太过分了。”
苏婉卿一边哭,一边悄悄抬眼,余光打量着顾欣安,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柔弱的哭声越发委屈,一声声都像是在控诉顾欣安的蛮横。
顾欣安本就刚经历流产,气血两虚,连日的委屈、心碎、愤怒交织在一起,心口一阵窒息,脑袋瞬间眩晕,眼前天旋地转,耳边的争吵声、哭泣声渐渐变得模糊。
双腿一软,她身子晃了晃,眼前一黑,直直地晕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