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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落地西南大区的时候,天空正下着细密的雨。
我没有带伞,任由冰凉的雨水打在脸上。
手臂上的伤口在登机前已经去医院重新缝合处理过。
明明隐隐作痛。
却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
我拖着唯一的行李箱,走出了机场大厅。
从今天起,我不再是谁的附属品,也不再是那个等待被施舍爱意的人。
我换了新的手机号码,切断了与过去所有的社交联系。
只保留了工作需要的邮箱和内部通讯软件。
安顿在公司分配的单身公寓里,我用最快的速度投入到了新项目的勘测中。
西南这边的项目多在山区,条件艰苦。
但我却觉得每天踩在泥泞的工地上,比踩在周司砚铺满谎言的温柔乡里要踏实得多。
而远在一千公里外的那座城市里。
周司砚起初并没有把我的离开当真。
后来我从以前相熟的同事口中得知了他那几天的状态。
那天从高定门店离开后,他以为我只是去医院包扎,找个酒店打发几天等着他去哄。
他甚至自信地对桑榆说。
“一宁就是脾气倔,等她冷静两天,我买个包去哄哄就好了。”
直到三天后,周司砚终于安抚好了情绪不稳的桑榆,恋恋不舍地从她家离开。
他手里提着一家我以前最爱吃的网红甜品,推开了我们同居的家门。
他以为冷了我三天,我再大的脾气也该闹够了。
只要他随便哄两句,我就会像以前一样乖乖给他热饭。
可推开门的那一刻,他却僵在了原地。
客厅里不仅没有我的身影,连带着他所有的东西,都凭空消失了。
他那排昂贵的西装,洗漱台上他的剃须刀...
连同他存在过这个家的所有痕迹,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就在他皱起眉头,以为我是在用扔东西来发脾气时,门外突然传来了钥匙开锁的声音。
房东阿姨带着两个保洁大姐走了进来,看到站在客厅里的周司砚,吓了一跳。
“哎哟,小周?你怎么进来的,小程没把这把备用钥匙收走啊?”
周司砚脸色微沉,压着不悦问。
“您怎么来了?一宁呢?”
房东阿姨不解地看着他。
“小程前天就把房子退了啊!违约金都照付了,说是要去外地工作,以后都不回来了。”
周司砚的心猛地一沉,手里的甜品盒被捏得变了形。
“去外地?那我的东西呢?”
房东阿姨指了指楼下,翻了个白眼。
“你的东西?”
“昨天小程拖出好几个黑色大垃圾袋,我问她要不要帮忙搬,她说不用,里面都是脏东西,全扔楼下公共垃圾站了。”
“估计早被垃圾车拉去焚烧厂了吧。”
周司砚拿出手机,颤抖着拨打我的号码,想要质问我到底在发什么疯。
可听筒里传来的,不再是那声永远为他秒接的“喂”。
只有机械而冰冷的提示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他发微信,屏幕上弹出了红色的感叹号。
他终于开始慌了。
他开车去我常去的几家咖啡馆找。
去我朋友的住处堵门。
甚至跑到我原来的公司楼下等。
直到我的前总监实在看不下去,告诉他我已经调岗去了西南大区,至少三年不会回来。
周司砚站在人来人往的写字楼下,如遭雷击。
他一直以为我的冷漠只是拉扯的手段。
以为我退掉酒席、砸出截图、甚至叫律师,都只是为了逼他低头。
他笃定我离不开他。
却没想到,我连后路都铺好了,走得干干净净。
在西南的第二周,我的旧工作邮箱收到了一封邮件。
发件人是周司砚。
标题只有短短的几个字。
一宁,接电话。
“一宁,别闹了,西南那边条件那么苦,你身体受不了的。”
“六十万我已经补回卡里了,桑榆那边我也说清楚了,以后不再管她。”
“你把新号码发给我,我去接你回来。”
“婚礼的酒店我重新定好了,全城最好的。”
我看着屏幕上这些字眼,只觉得荒谬。
他依然觉得,只要他施舍一点让步,我就该感恩戴德地回去。
他根本不懂,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
我没有回复,直接将他的邮箱地址拖进了黑名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