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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电话,是隔天打来的。

我接起时,那头先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压着火气开口。

“许清宁,你现在真有本事了,连你姐都敢骂。”

我靠在茶水间窗边。

“还有事吗?”

她被我噎住,声音瞬间拔高。

“我是**!我还不能说你了?”

我没有说话。

她喘了几口气,突然又软下来。

“小宁,你回家吧。”

“妈给你做你爱吃的红烧鱼。”

我握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我不爱吃红烧鱼。

爱吃红烧鱼的是姐姐。

小时候鱼肚子最嫩的肉永远在姐姐碗里。

我只能吃鱼尾。

有一次鱼刺卡在嗓子里,疼得眼泪直掉。

妈妈嫌我矫情。

“你姐都没哭,你哭什么?”

我低头看着杯子里的水。

“妈,我不爱吃红烧鱼。”

电话那头安静很久。

她像是从没想过这个答案。

“那你爱吃什么?”

我突然笑了一下。

“你问晚了。”

妈妈呼吸重起来。

“你非要这么记仇?家里谁没受过委屈?”

“你姐身体差,我多疼她一点怎么了?”

“没怎么。”

我把水杯放下。

“所以你继续疼她。”

“以后别来找我。”

她终于急了。

“许清宁,你敢!”

我挂断电话。

一周后,她真的来了北城。

那天中午,我刚和客户开完会,前台突然给我打电话。

“许清宁,**妈在大厅,说你跑到外地享福,不管亲妈和亲姐死活。”

我赶到一楼时,大厅围了不少人。

妈妈坐在沙发上,声音又尖又亮。

“我养她这么大,她跑到外地躲清闲,家里有事连电话都不接!”

“亲姐姐被她气得吃不下睡不着,她倒好,穿得人模人样在这儿上班!”

前台小姑娘尴尬地站在旁边。

几个同事停在电梯口,想看又不好意思看。

周砚站在妈妈身后,脸色很难看。

周砚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小宁,你先别生气,阿姨就是太着急。”

我看着他。

“你带她来的?”

他不说话了。

妈妈见我下来,立刻站起来。

“你还知道下来?你姐这几天。”

我拿出手机。

“妈,你要在这里说家事,那我陪你说清楚。”

录音点开。

妈**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先放你那儿,别让她一冲动跑了。”

“等清宜面试完,她爱去哪儿去哪儿。”

大厅一下子安静。

周砚脸色彻底白了。

妈妈扑过来想抢手机。

我往后退了一步。

保安立刻挡在中间。

我又打开转账记录。

从大学到入职前,我兼职和实习的钱大半打回家。

姐姐培训费、妈妈体检费、家里水电燃气。

一笔一笔,时间和金额清清楚楚。

我把手机往前递。

“这是近几年的转账记录。她要是说我不管家,可以一起看。”

妈**脸一阵红一阵白。

“你非要把家丑往外扬?”

我看着她。

“不是我拿着喇叭来的。”

她像被人扇了一巴掌,嘴唇抖了半天,说不出话。

周砚低声开口。

“阿姨,别闹了。”

妈妈猛地回头骂他。

“你有什么脸说话?要不是你天天围着清宜转,小宁能跟家里离心?”

周砚僵在原地。

我突然觉得荒唐。

他们每个人都在推责任。

推来推去,好像只要没人承认,那些年我受过的委屈就不存在。

保安请他们离开时,妈妈还在哭。

周砚站在门口,回头看我。

“小宁,我真的只是想补救。”

我平静地看着他。

“别补了。”

“你们每来一次,我就更确定自己走对了。”

那天晚上,我加班到很晚。

下楼时,大厅空荡荡的。

没有妈妈,没有周砚,也没有哭着问我是不是生气的姐姐。

玻璃门外下着小雨。

我撑开伞,走出去。

北城的夜风很冷。

可我第一次觉得,清净也是一种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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