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可能！”他猛地抬头，“阿愫怎么可能背着家里成婚！”
司礼站在一旁，神色冷淡。
“婚简落名，书简齐全，山神庙留档俱在，做不得假。”
族老也沉声开口：“按寨规，婚简一落，婚事已定。”
我娘腿一软，差点瘫下去。
“她怎么敢……”她喃喃道，“她怎么敢不听家里一句话，就跟别人定下终身……”
陆天宇站在一旁，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他盯着那纸婚简，许久才开口：“宋止逸什么时候求的书简？”
司礼看了他一眼。
“不是这两日。”他说，“已经求了很久。”
我爹听得脸色更难看：“很久？他早就存了这个心思？”
族老淡淡道：“人家光明正大求书简，按规矩落婚简，总比有些人拿了旁人的姻缘，挂去别家名下要体面。”
这话一出，秦家所有人的脸都青了。
我娘顾不上别的了，急忙去拉陆天宇的袖子。
“天宇，你快想想办法。阿愫是一时气急，才被宋止逸钻了空子。她心里一直有你，她不可能真愿意嫁给别人。”
陆天宇下颌绷得极紧，许久没说话。
他也开始慌了，从前不管家里怎么偏心，不管他怎么让我退一步，他都觉得我不会走。
因为我总会回头。
现在他才发现，我这一次是真的走了。
当天下午，我爹娘就找到了宋止逸住的院子。
我正在屋里收拾东西，听见外头声音，推门出来。
我娘红着眼扑上来：“阿愫，你快跟娘回去！”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像从前无数次那样，先开口质问我。
“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能不经父母，就跟外男定婚？你这是要**我们吗？”
我看着她，慢慢把手抽了回来。
“逼你们的，不是我。”我说，“是你们自己。”
我爹脸色铁青，厉声道：“什么叫我们逼你？若不是你赌气，事情怎么会闹到这一步！”
我只问了一句：“如果那日婚祭上，打翻喜灯的是我，你们会让秦思替我认罪吗？”
他一下卡住。
我又看向我娘：“如果被夺走书简和婚事的是秦思，你们会叫她懂事，会叫她让吗？”
我娘嘴唇动了动，竟说不出话。
因为他们心里都清楚。
不会。
秦思哭一哭，他们就心疼。
我只要掉眼泪，他们就嫌我不懂事。
陆天宇这时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得很低。
“阿愫，你别冲动。”
我看向他，觉得他的话真刺耳。
从前每次我委屈时，他都这么说。
可每一次他说完，退的那个人还是我。
“婚简的事，还可以商量。”他说，“你若心里有气，我认。你若怪我，我也认。可你不能为了和我置气，就把自己一辈子搭进去。”
我听笑了。
“我搭进去？”我看着他，“陆天宇，你是不是到现在还觉得，我嫁给你才是应该的？”
他脸色一僵。
我继续道：“你把我的书简给秦思，说她更需要。你让我替她认罪，说她婚事最要紧。如今我嫁给了别人，你又来跟我说，我是在赌气。”
“你不是觉得我冲动。”我盯着他，“你只是接受不了，我没再选你。”
陆天宇被我说得神色难看，却一时反驳不了。
我爹见软的不行，声音陡然一沉。
“秦愫，你今日必须跟我们回去！”
他说着就要上前来抓我。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我，宋止逸就从我身后走了出来。
他连一句废话都没有，直接把我护到身后，声音冷得发沉。
“谁再碰她一下，试试。”
我爹脚步一顿。
我娘却立刻尖声道：“她是我女儿！我们带自己女儿回家，轮得到你拦？”
宋止逸看着她，目光冷得厉害。
“你们若真当她是女儿，当日就不会抢她的婚事，逼她认罪。”
“如今婚简已落，她是我的妻。”他一字一句道，“谁也带不走。”
我心口一震，抬头看他。
这是第一次，有人这样站在我面前，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是他的妻。
不是用来让的女儿。
不是随时可退的未婚妻。
而是他的妻。
我娘急得直哭：“阿愫，你当真一点都不顾家里体面了吗？”
我轻声道：“你们拿我的体面成全秦思的时候，可有顾过我？”
一句话，堵得她面色发白。
那天，他们到底没能把我带走。
我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荒唐。
到了现在，他们居然还觉得，能像从前那样，叫我乖乖回去。
可这一次，我不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