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发酵的速度，比深海潜航器下潜还快。
第二天一早，我被机构最高负责人，刘主任，叫进了会议室。
周怀安和孟之近已经坐在里面。
周怀安面色冷峻，而孟之近，换了一身素雅的裙子，眼眶微红，扮演着一个为儿子奔走的、无助又坚强的母亲。
“小齐，”刘主任把平板电脑推到我面前，屏幕上正是那个论坛热帖，“这件事影响很不好。孟设计师的指控，你需要给出一个解释。”
孟之近适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
“刘主任，我不是想为难齐考官。只是，禹明他……这件事对他打击太大了。我只是想知道，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看向我，眼神里满是“真诚”的困惑。
仿佛昨天那个冰冷威胁我的，是另一个人。
我没理她，目光扫过周怀安。
他正用一种审视的、带着警告的眼神看着我。
我笑了。
“周总，孟设计师，”我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整个会议室安静下来，“你们想知道我为什么淘汰周禹明？”
“很简单。”
我将自己的平板连接到会议室的投影仪上。
屏幕上，出现两份文档。
“左边，是周禹明履历里最漂亮的一笔——关于马里亚纳海沟深海探测器数据分析的论文。右边，是我们机构一个三年前内部项目的原始数据，从未公开。”
我将两份文档中雷同的数据部分，用红圈标出。
“周禹明的论文，从数据模型到结论，90%剽窃自这里。”
周禹明不在这里，但周怀安的脸，瞬间黑了下去。
孟之近的表情也僵住了，她显然没料到我手里有这种牌。
“这不可能！”她立刻反驳，“禹明他绝不会做这种事！这是污蔑！”
“是不是污蔑，一查便知。”我关掉投影，目光直直钉在她脸上，“就像有些人的人生，是不是偷来的，一查，也便知。”
会议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刘主任皱起了眉，显然没跟上我的节奏。
我站起身，走到孟之近面前，微微俯身，用只有我们几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清晰地喊了她一声：
“孟之遥女士。”
她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硬了。瞳孔在一瞬间剧烈收缩。
周怀安猛地抬头，震惊地看着我。
我直起身，环视他们两人，然后转向一脸错愕的刘主任。
“我之所以淘汰周禹明，除了学术不端，还有一个私人原因。”
“因为他的母亲，”我伸手指着那个妆容精致、此刻却面无血色的女人，“她顶替了我母亲——孟之遥的人生，窃取了她的身份，她的学籍，她的一切。”
我一字一顿，声音响彻整个会议室：
“你现在叫孟之遥，对吗？小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