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屿舟从没想过，两个小时的航程会像今天这样难熬。
翻涌的情绪挤在心头，压的他几乎要失控。
航班一旦滑入跑道，就不可能中途下机，更不可能返航。
他只能钉在座位上，眼睁睁等着飞机在另一个城市落地。
他甚至连打个电话都做不到。
坐在一旁的余薇见他脸色不对，侧身过来，掌心贴在他手背上，柔声开口。
“路老师，你脸色好差，是哪里不舒服吗？”
路屿舟像是被烫到一样把手缩回来。
“别碰我”，他喉间滚出一声低吼。
余薇眼角马上沁出一层水汽，委屈的说道。
“路老师，我……”
路屿舟没再理她。
他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刚才看到直播时那个只有几秒的画面。
航天院内部礼堂的场景，他再熟悉不过。
温棠穿着婚纱，正挽着另一个男人的手臂往前走。
她笑得很开心，是他很久没见过的、真正舒展的笑。
男人低头看她，眉眼全是温柔。
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江溯。
航天院在半年前费了很大功夫才聘请来的专家级工程师，履历漂亮的惊人。
才刚来，就解决了一个困扰了他们大半年的难题，全院上下都对他客客气气。
他捏着手机，死死盯着舷窗外的云层。
脑子里那些突然冒出来的念头，一个比一个尖锐。
自己不就是几天没回家。
温棠……温棠怎么就结婚了？
明明临走前，他们还好好的。
他还在为温棠又一次妥协而沾沾自喜。
还有江溯。
江溯才来半年，温棠是什么时候和他认识的？
他们背着他见过几次面？
无名火在胸腔里炸开，烧得他眼眶发烫。
飞机落地的那一刻，他第一时间给温棠打去电话。
一遍，两遍，三遍，都只能听到冷冰冰的机械女声。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他又打开微信对话框，指尖用力的几乎要按碎屏幕。
温棠，你给我解释清楚！谁允许你结婚了！
你跟江溯是怎么回事？
我不就忘带了报名表，你至于这么恨嫁，随随便便找个男人结婚？
点击发送的瞬间，刺眼的红色感叹号弹了出来。
温棠把他给**。
他们在一起这么多年，哪怕吵的再凶，闹得再僵。
温棠都没有删除过他。
更何况，他们没有吵架。
路屿舟攥着手机，茫然无措的站在人潮涌动的机场。
直到被赶路的旅客不小心撞了一下。
他才倏地反应过来，跟一旁一直拽着他袖子的余薇说了句“别跟着我了”。
转头撇开她，奔向售票柜台。
他出差的地方并不是什么热门城市，航班很少。
最近一班返程的飞机，在三个小时后。
坐在冰冷的候机椅上，他指尖发抖的翻遍好友列表，找到了江溯。
朋友圈里第一条就刺痛了他的眼睛。
十几秒的小视频，**是熟悉的礼堂。
江溯轻轻掀开温棠的头纱，俯身温柔的低头吻下去。
她闭上眼睛，脸颊泛着浅红，嘴角还带着笑意。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温棠穿婚纱的样子。
比想象中还要美。
可和她走上红毯的，亲吻的，许下一生承诺的。
都不是他。
再往下，是两个人在民政局门口，举着大红结婚证的合影。
日期是昨天。
路屿舟双手直抖，“砰”的一声，手机重重砸在地上。
屏幕在瞬间就碎成密密麻麻的蛛网。
碎裂的屏幕里，温棠歪着头靠在江溯肩上，笑得眉眼弯弯。
他盯着照片看了许久。
恍然想起。
温棠以前也是提过领证这件事的。
小心翼翼的。
“路屿舟，今年的集体婚礼没赶上，要不我们先把证领了？”
那时自己是怎么说的？
好像也是随口敷衍了一句。
“等明年再说吧。”
“婚礼前领更有意义。”
直到现在。
他们没有领证，错过了七次集体婚礼。
温棠也在法律意义上。
成为了别人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