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这话意味深长。谢宜歌垂首:“谢老太君夸赞。”
“宜歌,去我那边同我一起坐。”李知微欢快的把人从祖母跟前拉走了。
恰在此时,堂外传来些许骚动。管家匆匆入内禀报:“老太君,崔相府上郎君代崔老夫人前来贺寿。”
堂内微微一静,随即响起低低议论。崔相府?那位深居简出的清河崔氏?
“快请。”老太君道。
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步入堂中。天青色云纹直裰,玉冠束发,一双深邃的丹凤眼清冷克制,容颜俊美矜贵。正是崔聿棠。
他目不斜视,行至主位前,执礼甚恭:“晚辈崔聿棠,代祖母恭贺老太君千秋。祖母近日略感风寒,不便亲至,特命晚辈奉上寿礼,并致歉意。”
他身后仆从奉上礼盒。老太君笑道:“难为崔老夫人惦记。你祖母身子可要紧?”
“已无大碍,祖母说待大好,再亲来与您手谈两局。”
老太君闻言,眼中泛起真切笑意:“好好,我与她年轻时的手谈之约,拖了这许多年。回去告诉她,老身等着。”
两人又叙话几句,崔聿棠便退至一旁。他姿态低调,但那份与生俱来的清贵气度与惊绝容貌,仍如磁石般吸引着堂中众多目光,尤其是年轻女眷们。
谢宜歌在李知微轻拉示意下,已退至女眷聚集的暖阁这边。她能清晰听到身侧几位贵女的低声议论,目光却不由自主,追随那道天青色身影。
“那就是崔相嫡子?果真龙章凤姿……”
“何止!听闻他还是这一代的清河崔氏宗子,清河崔氏诶,我大唐第一名门望族,皇族公主都够不着的人家。”
“难怪气度如此……他平日极少出席这等宴会,今日是代崔老夫人来的。崔老夫人与李老太君是未出阁时的手帕交,情分非同一般。”
“这般人物,不知将来……”
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无限遐想。
谢宜歌端坐席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玉佩。原来他平日深居简出,难怪在东临时也那般低调。这般显赫出身,与她之间,岂止云泥。
“宜歌?”李知微察觉她走神,轻碰她手背,压低声音,带着促狭笑意,“看呆了?也难怪,这位崔郎君确实生得极好,我大哥都夸他‘谪仙般人物’。可惜性子太冷,不常露面,今日倒是难得。”
谢宜歌回神,微赧摇头:“没有,只是……有些惊讶。”
此时,暖阁另一端传来几声娇笑,带着刻意抬高的语调。
“知微姐姐,”穿鹅黄襦裙的少女——兵部侍郎千金柳如萱,笑盈盈开口,“今日老太君大寿,姐姐身为嫡亲孙女,定准备了精妙才艺为祖母贺寿吧?妹妹们可都翘首以盼呢。”
她身旁穿着柳绿衫子、眉眼与李知微有几分相似却更显怯懦的少女,是将军府二房嫡女李知雨,细声细气接话:“是呀,堂姐。京中贵女们皆在此,堂姐久居边关,见识定然不凡,也让妹妹们开开眼界。”
这话听着客气,却字字绵里藏针。谁不知李知微自幼随父在边关长大,骑射刀枪娴熟,于琴棋书画、歌**红等闺阁才艺上却不算精通。
暖阁内安静下来,目光聚焦在李知微身上。
李知微脸色微变,握着杯盏的手指收紧。她确实不擅歌舞,琴艺也只堪堪能弹个简单调子,如何能在这般场合献艺?
柳如萱眼中掠过一丝得意,与李知雨交换了个眼神。
“知微姐姐的才艺,自然与寻常闺秀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