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走廊尽头电梯的指示灯亮了。
数字从1开始跳。
楚婷婷的手指抠住门框内侧的铝合金边条想把自己往回拽,指甲在金属表面打滑刮出刺耳的响,牙齿死咬着纸袋不松口,脸颊的肌肉因为咬合的力度和恐惧的双重挤压而变了形,眼球表面的水膜在走廊白光里反射出碎片状的亮点。
林风一把攥住她胯骨的边缘往后扯。
她的膝盖在石材地面上倒滑的时候皮肤摩擦发出涩涩的声响,纸袋底边拖着地砖沙沙作响,她的身体连同那袋外卖一起被整个拖进了门槛以内,牛皮纸袋的底角磨出了一道白印。
林风抬脚。
鞋底踹在防盗门的铁板上,铁门合拢的瞬间把走廊的白光和那个正在跳动的电梯数字一起斩断在门外。
咔哒,死锁归位。
楚婷婷嘴里的纸袋掉了,棉绳提手从她齿间滑出来拖着一丝口水落在地砖上,她仰起头来的时候脖颈绷成一条颤抖的弧线,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三次,嘴唇张到最大。
那声尖叫从她胸腔的最深处破土而出,穿透了喉管和声带,掀翻了整个玄关的空气,茶几上那只搪瓷杯在余震里晃了晃,杯壁上的向日葵转了半圈面对墙壁。
牛皮纸袋歪倒在门垫上,里面那只黑色的日料食盒,从袋口滑出来磕在换鞋凳的铁脚上,盖**开一条缝露出里面码得整齐的刺身切片,三文鱼的橙红色油脂在玄关的暗光里闪了一下。
楚婷婷趴在地面上没有动,整个人从肩膀到脚踝都在颤,小腿肚子的肌肉以一种完全不受控制的频率痉挛着,脚趾蜷缩到骨节发白,右脚大拇趾上的红色甲油在刚才被拖过地砖的时候刮掉了一块,露出底下粉色的指甲面,旁边那只脚的无名趾也磨出了一道暗红色的划痕,分不清是甲油还是皮。
楚婷婷的手指在冰凉的石材地面上摊开着,十根指头连弯曲的力气都没了,腕骨内侧那排新旧叠加的牙印从暗红到浅粉渐次排列,她的脸侧贴着门垫的橡胶面,嘴唇微微张着,呼出来的气在橡胶表面凝成一小片水雾又散掉,反复了七八次她才勉强把一条手臂撑起来,肘关节打了个颤,又塌回去了。
林风弯腰把那只食盒捡起来,盖子合回去的时候,他用手背蹭了一下盒壁上沾到的灰,牛皮纸袋底部磨出来的那道白印他看了一眼没在意,拎着袋子绕过楚婷婷趴着的身体走进了客厅。
客厅顶灯被他一把全按亮了,六盏射灯同时打开,白光从天花板四个方向灌下来,把客厅里所有的物件照得无处藏身,大理石地面上那几处从浴室延伸出来的水迹已经干了大半,边缘留下一圈浅色的矿物质沉淀线。
楚婷婷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地上爬起来了,她走路的姿势跟刚学步的人差不多,手扶着墙一点一点蹭过来,身上裹着从沙发背上扯下来的那条灰色条毯,毯子边角拖在地上沾了一层绒毛和灰,她坐进餐椅的时候整个人缩成一团,膝盖并不拢,两条小腿从毯底下伸出来还在细微地抖,脚跟悬空只有脚趾尖点着地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