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转身便走，连头都没回。

裴清月在沈如璇这里受了逐客令，脸上的笑意却一分未减，她起身朝沈如璇的背影行了一礼，带着丫鬟春杏从容地出了沈府。

沈如璇后来站在二楼的窗前，看着裴清月上了马车，脸色不禁沉了下去。能被人这样冷脸撂在厅里，还能面不改色地笑着告辞，这个女人真是不简单。

在那之后，又过了几日，她进宫探望姑母沈太妃，出来时路过御花园，正巧遇上了昭元郡主。

阿妄正坐在御花园凉亭的石桌上看书，沈如璇见状上前规矩地行了礼，阿妄放下书卷，笑着扶起她，两人沿着御花园的石径慢慢走了一段。

“我听说前些日子裴家小姐去府上拜见沈老夫人了，”阿妄随口提起，语气轻描淡写，“裴老夫人和沈老夫人素有来往，你们二人的父亲又同在京中为官，她在江南多年，刚回京便登门拜访，确实有心，想来是个知礼的，不枉费皇叔特意将她添进**太后寿宴名单的这份心。”

沈如璇的脚步微微一顿。

圣上特意将裴清月添进寿宴名单？

她迅速在脑中咀嚼这句话的含义，像**太后的寿宴这等大事，寿宴名单是提前三月便拟好了的，裴清月这样从江南匆匆赶回来的，本是无法出现在寿宴名单之上的。

圣上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圣上有意让裴清月成为太子妃的人选？

沈如璇压下心头的疑虑，说道：“裴小姐那日来府上，臣女与她闲话了几句，她提到自己自幼体弱。臣女有些担心，裴小姐身子那样娇弱，可应付得来**太后娘娘寿宴这样大的场面？”

阿妄闻言，微微偏过头来，杏眼里浮现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体弱？沈小姐是不是记错了？裴尚书曾在皇叔面前亲口说过，他的女儿身体向来康健，在江南时还常去城郊骑马散心呢。”

沈如璇的脚步停了。

骑马散心？康健？

那日裴清月坐在沈家花厅里，端着茶盏，面色柔柔弱弱地说“妾自幼体弱多病”。那张温婉无害的脸上，每一个表情都拿捏得恰到好处，仿若说的是发自肺腑的真心话。

沈如璇的指节微微攥紧。

裴清月那个女人，满嘴鬼话。

阿妄似乎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依旧不紧不慢地走着，语气随意道：“我听说沈小姐你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出了名的才女。裴小姐久居江南，人生地不熟的，若能在**太后的寿宴上崭露头角，对她来说也是一件好事。沈小姐何不在寿宴上邀裴小姐展示琴艺？她若琴艺出众，自然会感激沈小姐给她这个露面的机会。”

沈如璇抬起眼，看向阿妄。

昭元郡主说这话时，神色坦然，杏眼清澈，仿佛只是在替一个素未谋面的臣女着想。可沈如璇不是傻子，她隐隐感觉到，阿妄这番话里似乎别有用心。

这位郡主，并非表面上看起来那样天真无邪，前些日子太子退婚的事闹得风风雨雨，可她却被圣上保护得很好，一直都是那样镇定从容，从未在人前失态过。

御花园的“偶遇”看上去并非巧合，特意提起裴清月，还点出圣上将裴清月添进寿宴名单的事，也许正是说给她听的。

沈如璇心中飞快地盘算了一圈。她父亲沈国公是***的人，太子又是***的盟友，如今圣上要为太子选正妃，不论是为了爹爹还是为了家族，她都理应争上一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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