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吸了几口裹挟青草气息的清润空气，把那股无端涌上来的情绪置换下去，今棠挽起今生的胳膊，语气恢复了平日的软糯。

“爸爸，他是家教，来给今棣补课的。”

今生眉头拢了拢，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时衍。

时衍能感觉到今生莫名的敌意，谨慎礼貌地弯了弯腰，“叔叔**，我叫时衍。”

今生直接忽略掉那只伸过来的右手，视线敏锐掠过他的右耳，“家教？”

“嗯，二中的学年第一，”今棠按下时衍孤零零悬在半空中的手，把亲爹往屋里带，“我费了好大劲儿才帮老弟请来的呢。”

今生表情细微地变了变，扭头对着时衍说“进屋吧”，语气不冷不热。

三人两前一后地进了房门时，杨昭阳正在餐厅摆碗筷，听到动静先绽开笑靥，柔声问：“棠棠回来啦，饿坏了吧？”

她脱下围裙快步迎去门口，注意到父女俩身后跟进来的人，表情不觉滞住一瞬。

女儿对这位陌生人的态度很是微妙。

发尾略湿的女儿自己先换好了小兔子拖鞋，又从鞋柜里抽出一双客用的扔到对方跟前，动作自然得像做了无数次，连头都没有抬，只丢一句：“饭做好了，先吃饭。”

杨昭阳惊讶得唇角半张，与今生对视了一眼。

今生撇了撇嘴，用口型描字：“家教。”

杨昭阳微微扬眉，没有多问，笑着跟时衍打了声招呼，“同学你好，我是棠棠的妈妈，欢迎你。”

时衍换好拖鞋，快速扫过屋内豪华的装修，敛下目光，回应得拘谨，“阿姨好，抱歉打扰了。”

“不会不会，”杨昭阳弯弯唇，轻声道：“你还没吃晚饭吧？先进屋吃饭，吃完再上课。”

时衍立在玄关，僵僵摆手，“不用了阿姨，你们吃，我……”

“是家教来了吗？”

今棣顶着鸡窝脑袋从楼上风风火火地冲下来，视线跟时衍隔空撞上时，脸上没有丝毫惊讶，反而挂上一副“害！我就知道”的表情。

今生见儿子自顾自地坐到了餐桌旁，一巴掌呼在他后脑勺上。

“没礼貌！不知道跟老师打招呼？”

今棣咬着牙扭过半个身子，一只胳膊耷拉在座椅靠背上，懒散地朝时衍扬了扬手。

“你好啊，小聋……”

“男”字还没出口，就被今棠抬过来的脚踹成了哀嚎。

“嗷——！”

今棣抱着小腿，疼得龇牙咧嘴，瞪着眼睛看姐姐，敢怒不敢言，“姐你能不能温柔点！”

“他叫时衍。”

今棠冷着一张俏脸，居高临下地睥老弟，“我今天上了跆拳道的课，他教的。”

今棣的大嘴巴立刻闭起来，非常识时务地挤出一个笑，重新问好：“时老师好。”

“你好。”时衍冲他点点头，看得出来这位学生是个爱嬉笑的，都是男生，也没那么见外了，“你的房间在哪里？方便的话可以先给我看一下你的作业和试卷。”

今棣指了指楼上，“二楼右手边第一间，作业在桌上呢。”

时衍低声应好，抬步往楼梯口走，路刚走了一半，就被迫转了方向。

“我不是跟你说了嘛，”今棠死死扯住他的衣角，把人直接按在今棣旁边的座位上，对着他的耳朵，一字一顿，“饭、做、好、了，先、吃、饭！”

女孩的手压在肩膀上，气息拂过耳廓，时衍不敢动，等面前落下一碗香喷喷的米饭时，便也不好再推脱了。

饭桌上，杨昭阳手边的公筷没停过。

“小时老师，尝尝这个鱼，棠棠很喜欢。”

“小时老师，排骨多吃一点，棠棠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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