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厂长,那房子根本碰不得。门上锁着大生铁链子,地方上的民兵整天转悠好几趟,名义上说是防二叔占房子,但我看这防卫级别完全不对劲。村里人都在传,是省城部队的**亲自插手把那丫头接走的。这就是个套,专门等着咱们往里钻的陷阱。”
陈副厂长坐在皮转椅上,脸色铁青。
他那双常年保养得很好的手,此刻正抓着办公桌的边缘,手背上的青筋凸起。
他是个生性多疑到了极点的人。
老狼带回来的消息,完全印证了他这几天来的恐惧。
顾建军那场车祸做得再干净,终究还是漏了马脚。**没有大张旗鼓地来工厂查,是因为他们还没有拿到确凿的证据。
他们把林晚秋的女儿接走,授意地方民兵死守乡下的老宅,这就是在引蛇出洞。只要他派去的人在老宅露了脸,**就能顺藤摸瓜,直接查到他的头上。
这是一场悄无声息的猫鼠游戏,而他差一点就成了主动送上门的猎物。
陈副厂长咬着后槽牙。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室角落的一个带锁的铁皮文件柜前。用钥匙打开柜门,从最底层的一个暗格里,拿出一个黑色的硬壳笔记本。
这是他用来记录上线指令和下线人员名单的密码本。
陈副厂长走到办公桌旁的取暖煤炉前,掀开铁炉盖。
没有任何犹豫。
他将那个黑色的密码本直接扔进了燃烧的煤块中。
火苗瞬间吞噬了纸张,发出轻微的劈啪声。灰烬随着热气升腾,在炉膛里翻滚。
老狼站在一旁,看着陈副厂长烧毁密码本,安静地立在一边。
“从今天起,切断一切联系。”陈副厂长盯着炉子里的火光,声音发沉,“告诉下面的人,不许乱跑,不许打听。所有人,全部就地蛰伏。没有我的死命令,谁也不准有什么动作。”
“是。”老狼擦了一把额头的汗,赶紧应下。
陈副厂长盖上炉盖。
**既然设下了这个局,就说明他们还没有找到核心的证据。只要他现在按兵不动,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悲痛的厂领导,**就拿他没办法。
与此同时。
省城军区驻地外围,城中村的街道上。
顾安宁将刚买回来的几个白面馒头和一点散装的粗盐放进帆布包里。
公社武装部的政审证明已经拿到了,明天一早,她就会去军区招募处,把这份材料亲手交给秦峰。
天色有些阴沉,街道上的行人不多。
北风卷着地上的浮雪,打在人的脸上。
顾安宁抄着手,步伐平稳地朝着租住的红砖小院走去。
就在她即将走出一个十字路口时。
末世十年锻炼出来的战斗直觉,让她的视线毫无征兆地锁定在了前方十多米外的一个女人身上。
那是一个穿着臃肿旧棉袄的中年妇女。
她走得很急,怀里抱着一个用破毯子裹着的孩子。
寒风呼啸,气温接近零下十度。
但那个被她抱在怀里的孩子,却一动不动。孩子的一条小胳膊从毯子的缝隙里垂落下来,在半空中毫无规律地晃荡着。
正常人在这种天气下抱着熟睡的孩子,遇到胳膊掉出来,本能的反应绝对是立刻将孩子的手塞回毯子里,捂得严严实实防风。
但那个中年妇女没有。
她只是急促地往前赶路,眼神不安地左右扫视,对那条冻在冷风中的细小胳膊视若无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