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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正国不知道怎么闯到楼上。
他抱着骨灰盒,手里拿着碎瓷片,谁都不敢拦他。
秘书看见骨灰盒上苏城的相片,心里涌上说不清的情绪,于是他没再拦他,而是在公务之外带了些人情味问道,“我是苏城的同事,您有事找贺总吗?”
苏正国看着面前的小伙子,年纪和苏城差不了几岁,于是他从怀里颤颤巍巍掏出几张纸。
那几张纸他不敢折,就用布袋挂在脖间,挂了一路,一点儿折痕也没有。
他很快写了几个字,“我不要任何东西,只要贺芸把字签了,我就走。”
秘书接过那几张白纸,打开一看,上面写着几个大字——
“离婚协议书”。
苏城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否则怎么会拟了这么多份离婚协议书。
秘书愣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
苏正国又写了一句话,苍老的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我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但离婚是我儿子最后的遗愿,签完我得烧给他,不然他会有遗憾。”
秘书动了动嘴唇,什么话都说不出,心里的良知还是将老人带到了贺芸的办公室门口。
里面,贺芸正在和秦明远通话——
“明远,别闹了,我怎么会别人结婚?我和苏城的结婚证都是假的,你没发现有了假结婚证之后,他再也没有烦过我?无论你怎么欺负他,他都忍着,他以为我把最重要的东西给了他——”
“事实上,结婚证是假的,我给他的公司股份也是假的。”
听到这话,苏正国再也忍不住,他直接闯进办公室,一巴掌扇在贺芸的侧脸上。
谁都没反应过来。
秘书进去阻拦的时候,贺芸的唇角已经有了血迹,她捂着伤口站起来,纤细的身形趔趄,“你谁啊!你是不是有病!”
苏正国站在原地,身侧的拳头在袖口里颤抖。
结婚证是假的!
他的儿子被人骗着当了**!
现在他死了,骗子还在洋洋得意!
心里的怒火快要把他吞噬,他举起办公桌上的东西一一砸在贺芸身上。
红酒泼洒在贺芸如玉般的脸上,给她平添了几分妖冶。
贺芸握住苏正国举起的手臂,皱眉把人推倒在地上。
老人的手掌心被碎玻璃划破,可他没有一丝犹豫,带着鲜血的巴掌落在贺芸的脸上,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浑身都在颤抖。
你为什么这么欺负我的儿子!
为什么!
他说不出话,只能狠狠瞪着贺芸。
贺芸拢起波浪般的栗色长发,纤细的手扬起。
秘书眼看贺芸要还手,连忙提醒,“贺总,他是苏城的父亲——”
听到这话,贺芸顿了顿,这就是苏城那个***父亲。
贺芸眼里的轻笑更加明显,语气讥讽,“怎么,这么大的年纪还配合苏城演戏,就为了钱?”
苏正国抱起地上的骨灰盒,手指颤抖地指着贺芸。
他死了!
你们现在满意了!
贺芸踩着高跟鞋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骨灰盒,勾唇轻笑,“又是这种把戏,想靠装死让我去看他一眼?”她从抽屉里掏出一张卡,甩在苏正国脸上,“卡里有五十万,回去告诉苏城,让他安分点,再来我公司闹,一分钱我都不会给他。”
那张卡,苏正国捡了起来。
随后又重重砸在贺芸脸上。
这种钱,他不要!
老人把怀里的离婚协议书递给他,指了指签字的地方。
秘书很快明白他的意图,于是替他开口,“贺总,他说苏城的遗愿是跟您离婚,哪怕是假的也得断得干干净净。”
贺芸看完那几张白纸,抬眼轻笑,“演这么逼真?我倒要看看,真签了,苏城能不能做到永远不来找我!”
于是她拿起钢笔,没再犹豫,白皙的手指干净利落地签下“贺芸”二字。
苏正国看着上面的签字,一张张收起来,随后抱着骨灰盒走出了办公室。
就这么离开了?
贺芸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皱了皱眉,但她转念一想,肯定又是苏城欲擒故纵的新把戏,干脆不去管。
“把我上个月定制的婚戒送到明远家里,苏城的事肯定惹他不开心了。”
“好。”
不知为何,秘书又想起苏城手上那枚细细的银戒指,上面什么都没有,尺寸也不合适,可苏城还是宝贝地戴了很多很多年。
可他什么都没说,转身从自己的办公室抱出一个纸箱。
看着老人蹒跚的背影,他又往箱子里塞了几百块钱的现金。
“叔叔,这是苏城的东西,您带回去吧。”
......
公司外,苏正国坐在公交车站台,一一打开苏城的遗物。
一个本子,一支他用了很久的钢笔。
再往下是工资单。
工资竟然一直下降,降到最后变成一千块,扣除绩效只剩下两百元。
两百块,要怎么活?
他还定期往家里打钱,说他工资很高,奖金丰厚,让他安心治病。
他哪来的钱给他做心脏搭桥的手术?
老人的手在颤抖。
直到在箱底找到一份协议书。
“自愿捐赠心脏给......秦明远......”
“报酬......五十万......”
五十万,他的医疗费。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老人攥着这份协议书,死死贴在自己的心口,嘴里发出“呜呜”的哑音。
这个傻孩子,为了他的病,把自己卖了!
他到底受了多少委屈,才会向那个抢走他一切的秦明远低头!
想到这里,苏正国决定调查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