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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第几刀时,黎声声昏了过去。
再醒来时,裴景渊坐在一旁处理工作,笔记本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更添一层冷意。
黎声声冷漠的移开目光,抽出手机拨打儿子的亲情号。
却只有无穷无尽的忙音。
黎声声心莫名一紧。
“舒白在听音乐会,英国那边的学校规矩多。”裴景渊停下手中的工作,淡淡开口。
察觉到她的不安,他又起身递了杯温水。
黎声声直接转过头,就好像他是一团空气。
“差不多得了。”裴景渊耐心告罄。
“景洛心思敏感,不过是想用些幼稚的把戏试探试探我,你作为大嫂就不能哄她玩玩,让她感觉到被爱么......”
后面的指责,黎声声听不见了。
她艰难的转过头:“所以,你一直都知道她是装病?”
裴景渊没有反驳。
“所以,你明知道她装病,还配合她让医生每个月抽干我的血,甚至不惜用儿子的命来逼我?!”
黎声声又追问了一遍。
裴景渊不耐烦的皱眉,眼底还有一丝困惑,“我早就把家里的厨师换成了顶级营养师,不过是一点血,你给景洛又如何?”
“至于舒白,不过是一个机器人,哄景洛开心罢了。”
“你何必这么计较。“
“我计较?”黎声声几乎笑出声。
下一秒,她抓起床头柜上所有能抓到的东西,水杯,台灯,装饰品,疯了一样朝他砸过去。
“滚,裴景渊,你滚!”
“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你!”
慌乱间,一声闷响,鲜红的血珠顺着裴景渊的脸颊滑落。
“黎声声,你真是越来越不知好歹。”
他眼里的耐心彻底耗尽,拂袖而去,门被重重甩上,震得墙壁都在嗡鸣。
这是他最惯用的惩罚,冷战。
因为连裴家九十九鞭的家法都能硬抗的黎声声,唯独受不了他一个冷漠的背影。
每一次裴景渊发起冷战,不出半天,不管是不是她的错,她都会哭着去求他。
只可惜,这一次没用了。
黎声声平静的躺回床上,身上刀割的痛楚在四肢百骸蔓延,可她的心,前所未有的平静。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竹马和小叔在她昏迷期间竟轰炸了几百条消息。
竹马说,离婚协议拟好了。
小叔说,他不放心,要提前三天过来。
黎声声心头一暖。
她正要回复,裴景渊却去而复返。
他冲到床边,一把攥住黎声声的手腕,“景洛出事了。她被同学骗去了澳城,犯了家规。”
黎声声手腕上的伤被捏住,渗出血来,“所以呢?”
“你去宗祠领罚。”裴景渊不容置喙的命令,“就说在澳城玩乐的那个人,是你。”
怕她不同意,裴景洛甚至加码道:“只要你答应,今天的事我既往不咎,我不会再冷待你。”
黎声声冷笑道,“裴景渊,我妈就是染上赌导致家破人亡的,我和哥哥发过誓,永不沾赌,违者永远逐出黎家,永无......”
“顶罪之事我不会让人传出去。”裴景渊焦急打断。
“声声,你放心,没了黎家,还有裴家,我永远是你的后盾。”
后盾?
把她立成靶子的人也好意思自称是她的后盾?
黎声声讥讽一笑,“我可以去。”
“但是我要一些补偿。”她拿出一份空白文件,“等替裴景洛受过后,我要什么你都得同意。”
包括带着孩子,永远离开你。
裴景渊想也不想直接签下。
半小时的路程,裴景渊一路狂飙,十分钟便到了裴家宗祠。
一进门,黎声声脚边就炸开一杯滚烫的茶,碎瓷片和茶水将她身上烫出血泡。
裴景渊迫不及待上前扶起地上的裴景洛。
“诸位,在澳城损了裴家颜面的,不是裴景洛。”
“而是黎声声。”
话落,黎声声对上了裴景洛得意的笑,“嫂子,你怎么这么糊涂?!那种东西你都敢碰,按照家法,要打一百鞭呢!”
“是么?”黎声声回了一个笑:“那你待会,可要数清楚了。“
她拍拍手,很快,屏幕里出现几份证据。
“这是裴景洛去年瞒着家人去澳城的出入境记录。”
“这是她在澳城豪掷千金的视频。“
“还是她亲口求我,用我我母亲的遗产帮她填上的窟窿的录音。”
黎声声一张张的介绍着,裴景渊的脸一寸寸黑了下去。
“黎声声,你算计我?”
“我只是让大家知道真相而已。”黎声声用力甩开他的手。
“你!”裴景渊死死盯着她,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眼看宗族保镖已经拿着刑杖走向门口,准备去抓裴景洛,裴景渊厉声喝止:“都给我站住!”
他强大的气场瞬间镇住了所有人。
“景洛是我妹妹,她的事,轮不到你们插手!”
大长老气得胡子发抖:“景渊!家法面前,人人平等!你想为了一个私生女,毁了裴家百年的规矩和声誉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裴景渊身上。
良久,他解开西装的纽扣,随手丢在一旁,一步步走到宗祠中央,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景洛的罚,我替她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