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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穗,马上恢复队内定位。”
段明珩的命令从频道里压过来。
无人雪橇的灯已经穿透风雪,停在我前方十米处。
我爬过去,伸手拽开保温箱,里面有热包、氧气小瓶和一支临时定位针。
贺砚迟在耳机里说:“先吸氧,定位**左臂外侧,别怕疼。”
我咬掉针帽,隔着保暖层把定位针推进皮肤。
刺痛让我短暂清醒。
段明珩听见我压低的抽气声,语气立刻变了:“你受伤了?”
我没回。
他又说:“穗穗,你把镜头打开,我看一眼你的状态。”
林初音声音软下来:“师姐,你让明珩哥看看吧,他一直盯着屏幕,手都抖了。”
我打开了外接摄像,却没有对准自己。
镜头里只有安全舱的方向。
红色舱灯在风里一闪一闪,像一只闭着的眼。
段明珩呼吸沉了下去:“许穗,你到底想做什么?”
“记录。”
“记录什么?”
我把摄像头转向塌了一半的避风口:“记录你作为领队,放弃低温伤员,调拨唯一安全舱给无雪地资质随行记者。”
频道里忽然安静。
林初音慌了一下:“师姐,你不能这样说呀,是你自己说可以撑的。”
我轻声问:“我说过吗?”
她卡住。
段明珩接过话:“许穗,别把事情闹大。
安全舱分配是我临场判断,初音确实没有经验,你是队里最强的人。”
最强的人。
这四个字以前是奖章,现在成了他推开我的理由。
我吸了一口氧,喉咙终于不再像裂开:“我的氧气瓶呢?”
段明珩没说话。
林初音小声补上:“明珩哥刚才喘得厉害,我就让他先用了,师姐你不会介意吧?”
我看着雪橇里那支只有三分之一容量的小氧瓶,忽然觉得荒唐。
段明珩终于开口:“我会还你,回基地后给你申请最高补给额度,装备损耗都算我的。”
我笑了一声:“我要的是补给吗?”
他声音压低:“那你要什么?
现在不是谈感情的时候。”
“我要我的指南针。”
安全舱里传来细碎金属声。
林初音似乎攥紧了那只指南针,哭音更重:“师姐,我还给你就是了,可是现在开舱门会让明珩哥也冻到,你真的忍心吗?”
段明珩立刻道:“别摘,戴好。”
我听见这两个字,胸口最后一点热意慢慢冷下去。
他说别摘时,几乎没有犹豫。
和摘下我胸前那只指南针时一样。
贺砚迟忽然在独立频道提醒:“许穗,国际站救援直升机起飞受限,地面车队四十分钟到。
保持呼吸,别再争了。”
四十分钟。
我看着腕表上的体温读数,已经低到危险线下。
段明珩也看见了共享画面里的读数,他语气猛地绷紧:“许穗,你体温怎么掉这么快?
你刚才为什么不说?”
我靠在测绘标杆旁,手指按住腹部。
那里还有旧伤,长期极地训练留下的低温敏感症,队内医疗档案写得清清楚楚。
段明珩是签字确认的人。
可他忘了。
林初音却在此时轻声说:“明珩哥,救援车要是先找到师姐,那我们的拍摄素材怎么办?
主办方那边还等着你给我做出镜介绍呢。”
段明珩沉声斥她:“闭嘴。”
这是他今晚第一次真正凶她。
可已经晚了。
我把那段话连同前面的录音,一起发送到基地***员会第二邮箱。
发送完成后,通讯器弹出一条新消息。
许穗女士,您三个月前提交的退出联合穿越队申请已预审通过,请确认是否正式生效。
我看着那行字,指尖停在确认键上。
段明珩的声音忽然发哑:“许穗,什么退出申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