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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茹赶到食堂时,第一眼看的不是我湿透的外套。
是沈漫音的裙子。
“闻青柚,你怎么又惹事?”
我把袖口拧了一下,咖啡滴在地上。
“她先泼我。”
沈漫音眼眶红得正好。
“蒋老师,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想拍一下她吃饭,没想到她反应那么大。”
周围有人接话:
“对啊,我们都看见了,沈漫音就是手滑。”
“闻青柚太冲了吧。”
“家庭条件不好也不能这么偏激。”
唐雪想说话,被旁边女生拉了一下。
蒋茹沉着脸。“闻青柚,下午交检讨。”
我抬眼。
“她呢?”
蒋茹皱眉。
“她已经道歉了。”
我笑了一声。
“所以有钱人的道歉,比我的衣服值钱。”
蒋茹脸色更难看。
“你再这样,我会把你的情况记入综合测评。”
沈漫音低声劝:
“蒋老师,算了。”
“青柚可能刚来学校,还没适应。”
她越替我说话,旁人越觉得她大度。
下午,学院群里发了通知。
新生代表闻青柚因与同学发生冲突,暂缓参与图书馆揭牌仪式发言。
我盯着那行字。
唐雪急得眼圈都红了。
“这也太欺负人了。”
我没哭。
我给我哥发消息:你那个蛇皮袋,里面除了茶叶蛋,还有什么?
他回得很快:被褥,盆,袜子。
过了几秒,他又补了一句:还有一点没用完的旧账。
我没再问。
晚上回宿舍,我床上的旧棉被不见了。
蛇皮袋被扔在阳台地上。
袋口被人扯开。
茶叶蛋碎了一地,蛋壳混着水,糊在灰尘里。
那个搪瓷盆倒扣在旁边,边沿磕掉一小块漆。
我蹲下去,一颗一颗捡。
沈漫音坐在椅子上涂护手霜。
“别捡了,有味儿。”
我没说话。
她轻笑:“闻青柚,你知道我最烦你什么吗?”
“你明明穷,却总装得像自己不在乎。”
我把最后一块蛋壳放进垃圾袋。
“谁弄的?”
沈漫音摊手。
“可能保洁阿姨吧。”
“你那些东西太旧了,阿姨以为是垃圾。”
我拿出手机。
“那就查监控。”
沈漫音脸上笑意淡了点。
“你真要为几个茶叶蛋闹?”
我站起来。
“那不是几个茶叶蛋。”
那是我妈去世后,我哥学着她的味道,煮了三年才煮出来的茶叶蛋。
宿管阿姨带我们去查。
很巧,阳台那一段监控坏了。
宿管尴尬地说:“昨天线路检修,没拍到。”
沈漫音站在我身后,声音柔柔的。
“青柚,算了吧。”
“大家以后还要住一起,别把关系弄僵。”
我转头看她。
她眼里没有半点害怕。
只有笃定。
她笃定没人会帮我。
笃定一个背蛇皮袋来的女生,就算喊破嗓子,也不会有人认真听。
当晚,她在班级群发了一个红包。
标题是:给大家压压惊,别被茶叶蛋味熏睡不着。
除了我和唐雪,所有人都抢了。
第二天早上,我的贫困生认定表被贴在了公告栏。
申请人那一栏,明明白白写着我的名字。
家庭情况里写着:父母双亡,哥哥工地务工,靠体力劳动供养其读书。
底下被人用红笔写了一句:建议蛇皮袋专项补助。
我站在公告栏前,手指一点点收紧。
沈漫音从身后走来,低声笑:
“青柚,我帮你申请的。”
“你看,大家还是很关心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