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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去了公司,最后一个项目,
跟了大半年,画了几百张图纸,不能烂尾。
会议室里,陆景川把江柚推到前面,
“上个项目能提前落地,江柚熬了好几个通宵,功劳最大。”
接着他目光扫到我,语气淡下来,
“某些人作为主设,效率要跟上,别让新人替你收拾烂摊子。”
我的图纸,我的方案,昨晚刚一条条理清发进项目组,
熬了三个通宵的人是我,公开挨批的也是我。
散会后他叫了全组聚餐,高档日料店,
“柚子爱吃刺身,鳌虾海胆别忘了。”
他招呼完,随手推来个套餐,是最便宜的定食,
“阿辞你吃这个吧,我们攒钱买房呢,能省则省。”
他记得江柚爱吃什么,
忘了我海鲜过敏,整桌刺身我一口碰不了,
却还记得要我省钱买房。
怎么也没想到,半年前失业在家的江柚走投无路,
是我把她拉到陆景川面前的,
“她专业对口,人又踏实,帮帮她。”
可她来了以后,我却变成了那个不懂事的人。
同样是加班到凌晨,他让江柚打车回家报销,
转头看到我还在工位,皱眉,
“你怎么还不走?公司水电不要钱?”
江柚说一句想吃草莓蛋糕,他绕路五公里买回来,
我发烧让他带盒退烧药,他说家里还有感冒冲剂,一样用。
他总说江柚善解人意,可她的善解人意,
是踩着我熬的夜,画的图,省的钱,一次次退让出来的。
饭后他拉我去新房,
“走,去看看,正好商量怎么装。”
我挣开他,“不去了。”
江柚笑着来挽我手臂,
“阿辞,一起去嘛,帮我参考一下。”
陆景川语气无奈,
“还生气呢?一套房子而已,别这么小心眼。”
他说着拉开副驾,自然得等江柚坐进去,
坐上后排那一刻我才意识到,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副驾变成江柚的了。
她来了半年,我再没坐过陆景川的车,
他每天绕路去接她,公交车二十分钟的路,他说她住的远,
我住城南,公交转地铁要两小时,他一次也没问过。
江柚说想把卧室、客厅、书房布局全砸掉重改,
陆景川眼都没眨的应下,
他大概也忘了,当初我为了这套房子做了厚厚一沓设计图,
每一页都算好了结构、**、动线,采光,
现在他大手一挥,全改了。
不过这套房子,本来也和我无关了。
江柚还在翻我的设计图,
“阿辞这方案挺好的,不过风格偏冷,我想要暖一点。”
“那你重新出一版,照着柚子的喜好改一下。”他表情理所当然,
“你专业,改起来快,三天够了吧?”
我把设计图抽回来,
“这是我给自己房子的设计,什么时候说过给你们用?”
他脸上满是不赞同,
“反正你也用不上了,图纸留着还能下蛋?”
我没说话,只觉得窗外的阳光白得刺眼,晃得我眼睛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