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3章

墙上摸索了半天,才摸到开关。
按下去,仍是没有开灯。
该是弄坏了。
我只能开着门,借着走廊上的光。
浴室里的水龙头开关,被我捣鼓了半天,才终于打开。
水却从头顶淋下来,将我从头到脚浇了个透。
我被吓了一大跳,差点叫出声来。
好一会才缓过神,从自己背来的书包里,翻出来两件旧衣服。
一件将自己擦干,另一件换上。
满屋子的灰土。
没有好落脚的地方,也找不到一条毛巾。
我心疼了好一会。
才狠狠心拿了自己一件旧衣服,打湿后将四处擦拭干净。
床上的被褥擦洗不了,只能尽量多抖掉些灰。
擦到窗边的桌子时。
半开的窗户外,有夜风吹进来。
我感到脸上一片冰凉。
抬手摸了摸,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哭了。
还好屋子里昏黑。
哪怕有人在旁边,也一定看不到。
我胡乱用手擦眼泪,却越擦越多。
装着骨灰盒的布袋,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我闷声抽着鼻子,又想起奶奶最后说的话:
「小荞要好好读书,好好活着。」
「等长大了,自己去赚一个遮风挡雨的屋檐。
「就再不用靠别人。」
我没有奶奶了。
唯一能期盼的,只有长大的那一天了。
人到哪一天才叫长大呢?
我不知道。
但奶奶说过,等读完了很多很多的书。
能买到一处淋不到雨的属于自己的屋子。
就叫长大了。
我抱住***骨灰。
想了想长大的那天,心里又慢慢平静下来。
骨灰盒该放到哪个地方呢?
我借着门外的光,勉强环顾屋子四周。
又想起顾婉婉那句话:
「傅奶奶可是最忌讳这东西的。」
不知道傅凛舟去告状了没有。
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该去楼下看看。
要是傅奶奶还不知道,我就问问她,***骨灰可以放哪里。
奶奶说,从前她跟傅老**是最好的朋友。
我是拖油瓶,傅家未必喜欢我。
但傅老**应该是不讨厌***,至少总能安置一下***骨灰。
我迟疑半晌,还是离开屋子往楼下走。
快走到楼梯尽头时。
我却隐隐听到,有人跟傅老**说话的声音。
「先生跟**月底就回国了。
「老夫人,您重情义,娃娃亲的事不好开口作废。
「但小少爷可是先生跟**的金疙瘩。
「**娘家更就这么一个宝贝外孙。
「到那时候,怕是……」
傅老**冷声:
「我能不知道?
「可这都抱着骨灰找上门了。
「晚玲死前还给我打了电话,求我照顾。」
原来,她知道我抱进门的是骨灰盒。
站在她身旁的女人哼道:
「真只是求照顾,还能拿了娃娃亲的信来?
「老夫人,您就是太心软了。
「不如给点钱趁早打发出去。」
傅老**压低了声:
「够了。
「傅氏新公司马上要上市,我能做毁诺赶人的事?
「万一传出去……」
她声线微顿,又问道:
「凛舟送她上去,又欺负她了吧?
「那孩子啊,被惯坏了。」
她身旁的女人低声笑:
「把人赶去杂物间了。
「顾家小姐跟着使坏,撒了好些灰。
「那骨灰盒您也不用担心了。
「杂物间不是正屋,放一时半会没有事。」
傅老**叹了口气:
「我老了,也管不住凛舟了。
「这小荞要是住不惯要走,多给她点钱。」
6
原来,是这样。
其实,如果当初在电话里,她没答应奶奶照顾我。
我就算没处去,也不会来的。
那封信件,该是奶奶遗留下的,跟傅老**往来的唯一物件。
她怕傅家不认识我,临死时才叫我一并带上。
顾婉婉说得对。
傅凛舟有多讨厌我,又是怎样被惯坏了的性子。
傅老**最清楚。
可她还是在我刚来时,先让傅凛舟出去接我。
又让他送我上楼。
我没吭声,回身轻声回了黑漆漆的屋子。
我打开书包,翻找奶奶留给我的一点钱。
虽然不多,但也够我回南镇去。
那里虽然也没人要我,但好歹是我的故乡。
无论怎样去讨生活,也比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容易。
可翻找半天,那个装着钱的小布包不见了。
我从南镇赶来,坐火车千里迢迢,两天一夜。
我一个小孩上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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