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没听见我爸说想我，也没听见他说辛苦了。
只听见电视换台的声音。
03
快递到镇上的那天，天刚亮我就收到取件短信。
我把截图发给我妈。
半小时后，她回了条语音。
**里有三轮车突突的声音。
她说：“**去取了，我也跟着呢，箱子多，怕他搬不动。”
我点开那条语音听了三遍。
她声音里压不住高兴。
中午，她给我打来视频。
画面晃得厉害，先是照到院子里的雪，又照到墙边那棵老枣树。
最后才对准五个整齐摆在堂屋门口的纸箱。
我妈把镜头凑近。
“你看，都没破，好好的。”
我笑着说：“那就行。”
她蹲下去摸胶带，手背冻得发紫。
“这米看着就好，油也亮，过年炸丸子用这个香。”
我说：“别舍不得用。”
她抬头瞪我：“你买了不就是吃的吗？我还能供起来？”
我被她逗笑。
她也笑，眼角皱纹一层层挤出来。
可她笑着笑着，又把手机往旁边挪了一点。
我看见我爸站在门槛边，背着手，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叫了一声：“爸。”
他嗯了一下。
就一下。
像村口有人问路，他随口应了声。
我妈赶紧说：“**早上可起得早，天没亮就套车去了镇上。”
我爸皱眉：“谁让你说这个。”
我妈笑容僵了僵。
我赶紧接话：“辛苦爸了。”
他说：“几个箱子，有啥辛苦。”
他说完就转身进了屋。
视频里只剩下我妈站在门口，风吹得她头发贴在脸上。
她小声说：“**就那样，不会说话。”
我说：“我知道。”
这三个字我说得很轻。
可说出口后，我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我知道。
我从小就知道。
只是知道不代表不疼。
04
视频挂断前，我妈又把镜头对准那五个纸箱。
她像怕我没看清似的，挨个念上面的字。
五常大米。
花生油。
面粉。
杂粮礼盒。
她念得很慢，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欢喜。
我说：“妈，别在门口站着了，风大，你赶紧进屋。”
她嗯嗯应着，却还舍不得把手机收起来。
“你看这箱面粉，封得真严实，路上没撒。”
“那箱油也没漏。”
“**刚才搬的时候还说挺沉。”
我忍不住笑了笑。
“沉就对了，我买的不是空箱子。”
我妈也笑。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总会眯成两道细缝。
我小时候最喜欢她这样笑。
好像她一笑，屋里再冷也能生出火来。
我说：“行了，我要去上班了，先挂了。”
她忙说：“好好好，你路上慢点，记得吃早饭。”
我应了一声。
手指在屏幕上一划。
屏幕暗下去了一瞬，又亮起来。
我以为已经挂了。
手机被我顺手放在桌上。
出租屋里很安静。
窗缝漏风，吹得塑料袋轻轻响。
我转身去拿杯子，刚倒了半杯热水，手机里忽然传出我爸的声音。
“寄这些有啥用。”
我手一抖，热水溅在手背上。
我没有叫出声。
手机还亮着。
通话时间还在跳。
我妈大概也以为挂了。
她没有立刻说话。
我爸的声音比刚才视频里清楚多了。
他像是站在堂屋里，离手机很近。
“米面油，谁家过年没有？”
“她在外头挣几个钱，就知道往家里塞这些面子货。”
“要是儿子，早把钱拿回来修房了。”
“生个女儿就是赔钱货。”
那句话像一根钉子，直直钉进我耳朵里。
我站在桌边，半杯水还端在手里。
热气扑到脸上，我却一阵阵发冷。
我想开口。
我想喊他。
我想问他，我到底赔了谁的钱。
我从大学开始就没问家里要过一分钱。
我每年寄回去的衣服、药、钱，还有今天这五个箱子，难道都是白的。
可我的嗓子像被什么堵住。
我只能听见自己心口重重跳着。
一下一下，撞得肋骨发疼。
我妈终于开口了。
她声音不高，却比任何时候都稳。
“你再说一遍。”
我爸冷哼一声。
“说咋了？”
“我说错了？”
“当年要不是供她念书，家里能欠那么多债？”
我妈说：“供她念书的钱，是我卖鸡蛋，剥蒜，给人洗被套挣的。”
我爸烦躁地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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